李雲天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那片錯落的閣樓群：“那我去看看她們。”
他把沐元和承玄也輕輕放在草地上，又把肩上的念瑤放下來。念瑤一落地就蹦蹦跳跳地跑去玩了。沐元跟在後面追，李承玄坐在草地上茫然地環顧了一圈，然後開始朝著蘭君的方向慢慢爬。
李雲天朝春蘭和姬蓉招了一下手：“走吧，一起去看看。”
春蘭點點頭，將孩子們交給了念瑤照看。念瑤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交給我。”
三人穿過靈竹林間的青石小徑，朝那片眾女居住的閣樓區域走去。
“姐姐們那邊是什麼情況？”姬蓉主動開口問道。
春蘭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清音姐這兩天一直說肚子發緊，夢瑤姐給她看了，說是快了，大概就在最近幾天。柳媚姐和南宮姐的症狀也差不多，三個人幾乎是同時懷上的，沒想到也要差不多同時生。”
姬蓉望向了李雲天，神色古怪，道：“按理說，達到真仙后就很難有身孕，你這是麼回事呀？”
“我體質比較特殊。”李雲天話音一轉，道：“況且，我的厲害之處，你不是見識過了嗎？”
“不正經。”姬蓉別過頭來，嗔了一句。
三人談笑著穿過靈竹林，竹葉在頭頂沙沙作響，細碎的光影從竹葉的縫隙間漏下來，在青石小徑上鋪成一片斑駁的金斑。
走著走著，李雲天的話頭忽然頓住了。因為他隱隱聽到了一陣壓抑的的哼聲，從沈清音的閣樓傳了出來。
春蘭的神色也緊了一瞬：“今早我去看她的時候還沒動靜，怎麼突然就......”
三人加快腳步朝閣樓走去，穿過小院，來到閣樓門前時，那聲音更加清晰了。
李雲天在門外停下，將耳朵朝向門縫的方向。春蘭和姬蓉也安靜的等候，三人誰也沒有開口。
閣樓內滿屋蒸騰著溫熱的水汽，沈清音臥於榻上，滿頭黑髮被汗水濡溼成一縷一縷地貼在額角和頰側。她的臉頰因為用力而漲得通紅，嘴唇還咬著一塊疊好的布巾。
沐晴雪坐在床頭。她一隻手緊緊握著沈清音的手，另一隻手拿著一方乾淨的絹帕不停擦去她臉上新湧出來的熱汗。她安撫道：“清音，快了，撐住。”
沈清音的指甲掐進了沐晴雪的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月牙形紅印。她沒有辦法回應沐晴雪的話，每一次宮縮的痛感都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夢瑤在床沿另一側，雙手小心地托住沈清音的腰腹，在她因劇痛而劇烈扭動身體的時候穩穩扶住她的身子，防止她因為掙扎而傷到腹部。
蘇暮雨和雲渺渺則在旁邊來回忙碌著。木架上的銅盆裡盛著溫水，蘇暮雨不斷地將乾淨的布巾浸入溫水中絞乾，然後遞到沐晴雪手中。
雲渺渺將那些用完的、沾染了血水的布帛迅速收進旁邊的木桶中，再取來新的布巾疊好備用。兩個人配合默契，動作又輕又快。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天空突然暗了一暗。緊接著，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柱從沈清音所在的閣樓屋頂直直地刺入天穹。光柱頂端在天穹中緩緩擴充套件開來，如同一朵巨大的金色蓮花在半空中緩緩綻放。
異象只持續了不到十息便緩緩收攏、消散。幾乎是在天穹異象收攏的同一瞬間，屋內響起了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
沈清音那一聲長長的的悶哼弱了下去，攥著榻沿的手緩緩鬆開。她的額頭上還蒙著一層薄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夢瑤穩穩地託著那團小小的、溼漉漉的、渾身還帶著血跡的嬰兒。她的動作輕柔得像捧著一件曠世珍寶，將嬰兒小心翼翼地擦拭，然後用溫熱的布巾裹住了它。
“是個女孩。”夢瑤說，聲音裡帶著笑意，“很漂亮。”
嬰兒在她懷中揮著兩隻小小的拳頭，哭聲響亮，那張小臉在哭過幾聲之後慢慢安靜下來。
沈清音的睫毛被汗水糊住了，她費力地掀開眼皮望著那個方向。夢瑤將裹好的嬰兒輕輕放到了她的枕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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