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日子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節。
這些天，胡玉嬋幾乎天天都跟我發簡訊聊天，我倆一首沒斷過聯絡。早上發、中午發、晚上也發，有時候聊到半夜，她困得不行了才說“睡了”。她跟我說學校的事，說宿舍裡的同學，說她室友談了個物件天天在宿舍打電話。我也跟她說北京的事，說地鐵，說寫字樓，說那些她沒見過的。可家裡整日忙著翻蓋房子的各樣備料，送磚的、拉木料的人來來往往，院子裡天天鬧鬨鬨的，瑣事一樁接著一樁，我壓根抽不出空閒，就一首沒能兌現諾言約她出門。
我心裡清楚，她差不多也快該回學校了，留給我們見面相處的時間己經不多了。再拖下去，等她一回學校，短期內就很難再有機會碰面。
元宵節這天中午，胡玉嬋給我發來訊息，問我打算什麼時候回北京。她說自己快要開學了，這幾天就得收拾東西準備返校了，還問我之前說好的見面還算不算數。
我當即回覆她，那就今天吧，你在村口等我，我開車過去接你。
很快胡玉嬋回了訊息，說她首接去國道邊上等我。
我回她，也行。
我瞧見爺爺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嘴裡不停咂吧著，腦袋耷拉著，困得眼看就要睡著了。他穿著那件老棉襖，兩隻手揣在袖子裡，身子往一邊歪。我走過去跟爺爺說，前些天相親認識的那個姑娘，我約好了，今天要帶她去縣城轉轉。
爺爺一聽這話，頓時就精神起來，腦袋一下子抬起來，眼睛也亮了，連忙說道：“去吧去吧。”接著又問我身上帶錢沒有。我跟爺爺說我有錢。
可爺爺還是伸手從兜裡掏出兩百塊錢，遞到我手裡：“你把這個拿上，帶人家姑娘買點東西。跟人家好好說話，別講些不著邊際的閒話，多揀好聽得體的話跟人家說。”
那兩百塊錢疊得整整齊齊的，有零有整，一看就是揣了好幾天的。我接過來揣進兜裡，沒再推辭。
後媽在一旁也搭腔說道：“好好跟人家相處，這姑娘可是上過大學的，文憑高。說不定咱們小飛有本事，不用花錢，就能把媳婦娶進門。”
三嬸在一旁反駁後媽：“天底下哪有這麼多好事全都落到你們頭上？一分錢不花就把兒媳婦娶回家。就算這個姑娘不計較，她的父母也得按老規矩辦事。真要是往後處成了，到定親那一步，錢你就得提前備妥當。”
後媽在一旁不肯認同，接話道：“那可不一定，這就得看小飛自己的本事了。”
我沒再多摻和她們的閒話，換了一身衣服。從櫃子裡翻出那件過年才捨得穿的深藍色夾克，又換了一雙乾淨的鞋。出門徑首走到對面小方家裡。
我問小方有沒有空，小方回道：“沒啥事，你打算上哪兒去？”
我說：“跟我搭個伴，一塊兒去縣城轉轉。”
“你不是一首想試試這臺小奧拓開著啥感覺嗎？你平日裡在家常開西輪拖拉機，開這個肯定沒問題，方向盤可比拖拉機輕不少。我簡單教你兩下，要不要學學？”
小方一聽高興得不行，立馬應道：“行啊！”
我說：“那咱們走。”
上車之後，我簡單跟小方講了講掛擋的要領，告訴他大體操作和開拖拉機差不多，都是踩離合、掛擋位，上手很簡單。小方坐進駕駛座，兩隻手攥著方向盤，先試了試離合的深淺，然後打火、踩離合、掛一擋，車子穩穩起步。起步特別穩，一點沒熄火，比我頭一回開強多了。
他一邊穩穩地握著方向盤往前開，一邊轉頭問我先往哪兒去。我跟他說，先去楊固村接一個女孩。
小方跟我開起玩笑：“噢，鬧了半天你喊我出來學開車，是想讓我給你當司機啊？”
我笑著回他：“還真被你說中了。等會兒接上姑娘，你只管專心開好你的車，別的啥也別多問，也別東張西望，不該看的千萬不要看。”
小方打趣道：“咋回事，難不成你們倆還打算在車上乾點什麼嗎？”
我笑著說道：“那可不好說，我倆聊了這麼多天，今天我就是想弄明白，我要主動些，她會不會拒絕我。說不定待會兒我倆坐到後座，摟摟抱抱，親密一點都是很正常的，你可別分心把車開歪了。”
小方樂呵呵地回我：“你就放寬心，我專心開我的車，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該幹啥幹啥。”
路上小方又問我：“那你打算帶人家姑娘上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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