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大回來的路上,一路都沒怎麼說話。胡玉嬋靠在我肩頭閉目歇著,我望著車窗外街邊往後掠去的樹影,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王總打來的那通電話。
一邊是老單位開出的條件,漲了工資,唐山那邊專案等著開工;另一邊是跟寧愛中合夥做電教板的生意,剛摸到一點門路。兩件事撞在一起,實在不好抉擇。
我心裡清楚,一旦答應回去上班,就不能再私下跟寧愛中賣電教板。王總為人穩重,這事要是被他察覺,性質就變了。可要是拒絕這次機會,眼下我沒有穩定收入,後續日子又懸著。
回到住處,胡玉嬋收拾著返校要帶的東西,我坐在一旁,琢磨著抽空去找一趟大聖大爺,聽聽他的想法。畢竟王總是他的熟人,當初魏總辭退我的前因後果,大爺全都清楚。
可胡玉嬋覺得,我最該好好琢磨的是,要是真回單位上班固然是好事,但我該跟寧愛中開口說這件事。
寧愛中要是知道我打算回原單位,他也不好多說什麼,大機率還會想讓我接著幫他賣電教板。可我要是回去上班,肯定不能再幫寧愛中推銷貨。一旦被王總髮現,後果不用多說,更何況電教板本就是王總他們單位自己的業務。
胡玉嬋在一旁說道:“我覺得你得跟寧愛中把話說清楚,只能先把這邊的業務停下來。就算以後不在這個單位幹了,換別的出路,大不了不再和寧愛中合夥就行。”
我說:“難就難在我不好開口。寧愛中說不定會說,好馬還不吃回頭草,當初那邊都把你辭退了,現在又打電話叫你回去,來回折騰圖啥?他大機率會勸我,現在這樣好好的,接著幫他賣電教板就行。”
胡玉嬋說:“我還是覺得你回原來單位更合適。一來有固定工資,正好藉著這次機會,跟兩位領導談一談業務提成能給到幾個點。不光有底薪,如果提成能準時兌現,這麼算下來,一年掙的錢大機率比跟著寧愛中幹要強。”
胡玉嬋坐到我身旁說:“別為這些事愁眉苦臉的,想那麼多幹啥,多累啊。”
“你要是不回去,跟著寧愛中那裡幹,今天跑業務明天歇著,有時候一連好幾天都在家閒著。寧愛中那邊又不給你開固定工資,你本身也不願意坐班。可這邊不管怎麼說,人家答應給你漲工資了。要是領導能同意提成按時發給你們,那自然再好不過。”
我嘆了口氣,說道:“行吧,聽你的建議。我再繃他們兩天,還是回原來單位上班。起碼賀戰旗他們還在那兒。對了,正好這會兒我給賀戰旗打個電話,問問他現在那邊是什麼情況。”
我拿起電話撥了過去,開口問賀戰旗:“駕照學完了嗎?還在車間上班不?”
賀戰旗那邊說道:“可真少見啊,你這段時間幹啥去了?一點訊息都沒有。”
我問賀戰旗:“單位裡頭有沒有啥變動?”
賀戰旗說:“沒聽說有啥變動,我也不太清楚。就知道前院辦公室新來了兩個新人。我打算幹到年底就不幹了。”
我問賀戰旗:“你不幹了準備去哪?”
賀戰旗說:“家裡親戚給我介紹,去深圳開公交車。”
我問:“一個月能拿多少錢?”
他說:“這個還不清楚,我就是喜歡開車,車間裡的活早就幹煩了。”
我說:“你可別走,我打算回單位上班了。”
賀戰旗在電話那頭說:“真的假的?是王總叫你回來的,還是魏總?”
我說:“王姐跟魏總都跟我通電話了,想叫我回去上班。你可別走,你要是走了宿舍還有誰陪我作伴?”
賀戰旗在那頭說:“現在陳喜順跟我一個宿舍。你是真打算回來,還是隨口說說?”
我說:“真的,不騙你。要不你也留下?不過就算你回來,我幹到過年也得走。”
賀戰旗說:“你先回來再說,別光嘴上放空話。等你到單位了,咱們再好好細聊。”
我說:“行,過幾天見。”
掛了電話,我跟胡玉嬋說:“走,咱們出去吃,今天不在家做飯了。順便我想喝點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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