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丹樓一層藥庫。
馮六搓著手，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躡手躡腳地摸進了藥庫大門。
他是丹樓的老雜役了，幹了八年，藥庫的禁制輪換規律、夜值守衛的換崗時間、哪個貨架上的丹藥賬目最混亂……他門兒清。
這八年裡，他陸陸續續從藥庫裡「順」走了不下百瓶低階丹藥，轉手賣給黑市，攢下了一筆不小的身家。
今夜，他的目標是三瓶「聚靈散」。
聚靈散，煉氣期修士的最愛，一瓶市價八十靈砂，黑市轉手能賣到一百二。三瓶，就是三百六十靈砂——夠他在城南再買一間小院了。
「嘿嘿，老子再幹兩年，就辭了這破差事，回老家買幾畝靈田，娶房媳婦……」馮六美滋滋地想著，摸到了存放聚靈散的貨架前。
貨架第三層，一排白瓷瓶整整齊齊地碼著。
馮六熟練地摸出三瓶，塞進懷裡，正要撤退——
「啪嗒。」
一聲輕響，從他身後傳來。
馮六渾身一僵，緩緩回頭。
藥庫深處，那面他摸了八年的夾牆前，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
人影背對著他，正蹲在夾牆的暗格前，手裡把玩著一個落滿灰塵的小玉瓶。
「誰……誰？！」馮六的聲音都劈了。
人影慢悠悠地站起身，轉過來。
月光下，一張蠟黃的、憨厚的、此刻卻笑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臉。
「馮六哥，」阿七——齊七——晃了晃手裡的玉瓶，「你說巧不巧，我起夜撒尿，路過藥庫，聽見裡面有動靜，進來看看，結果你猜怎麼著？」
他笑眯眯地晃著玉瓶：「我在這夾牆的暗格裡，發現了這個。」
馮六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玉瓶。
丹髓液。
前朝遺留的丹髓液！
馮六在這藥庫幹了八年，做夢都想找到傳說中藏在夾牆裡的「前朝遺寶」——他翻過無數次夾牆，卻從來沒找到過暗格。
而這個燒火的小子，第一天進內堂，就找到了？！
「你……你怎麼知道暗格在那……」馮六下意識地問。
「哦，這個啊。」齊七笑了笑，「可能是運氣好吧。」
運氣好？
馮六的眼珠子轉了一圈，突然反應過來——不對，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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