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斷臂的醫藥費，」沈青梧冷冷道，「是我掏的。」
「青梧姐，」侯三訕笑，「我這不是給七爺搖旗吶喊嘛……」
齊七也笑了：「行，帶你去。正好——讓墜星海的人看看，霧心的『七爺』，不是隻靠海三娘罩著的。」
「等著吧，老賊。」齊七低聲自語，「老子這一卷的賬，先從你腳底下這片海，開始截。」
——第三卷·墜星海，啟。
子夜，齊七獨自坐在石堡頂層，把器靈給的雷達資訊又過了一遍。海龍髓在霧心東側五十里，歸黑礁島；雷鯨膽在正北八十里，是鐵鯨的；沉盤淵入口在正南一百二十里——那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三處機緣，一處在自己地盤邊上，一處在別人窩裡，一處是龍潭虎穴。」他低聲道，「器靈，你這份見面禮，可真會挑地方。」
【不挑點好地方，怎麼配得上「掌教」的排面。】器靈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不過你記住——海龍髓是明修棧道，雷鯨膽是順手牽羊，沉盤淵，才是暗度陳倉。劍天機在霧外盯著。你的一舉一動，他都會看在眼裡。所以——你要讓他以為，你只是個在海邊苟延殘喘的小賊，忙著截點丹藥續命，根本沒心思進淵。】
齊七眯起眼睛：「你是說，用海龍髓和雷鯨膽當幌子？」
【聰明。】器靈道，【王老蛟那邊一動手，劍天機就會知道你在「謀生」；等你摸到淵口時，他已經習慣了你「只截小東西」的做派——那時候，你再一頭扎進淵裡，他才反應不過來。】
齊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器靈，你教了我三年，就這次最像個人樣。」
【……宿主，你夸人的方式，還是一樣欠揍。】
齊七靠在垛口，望著正南方向那片比墨還黑的海域，輕聲說：「爹，你再等等。兒子這就去接你。」
清晨，石堡裡飄起藥香。沈青梧起得最早，爐火燒旺，正給楚狂人換藥。海龍髓還沒到手，琵琶骨的傷只能靠外敷續骨膏撐著，疼得他齜牙咧嘴，嘴裡卻沒閒著：「師傅，我昨晚想了半宿——那海龍髓要是真能續好我這琵琶骨，往後你煉丹，我給你打下手到天亮！」
「你先把你那嘴閉上，」沈青梧往他傷口上按了一記，「少說兩句，傷口好得快。」
齊七從頂層下來，接過丹藥，又問：「海三娘呢？」
「船頭。」沈青梧頭也不抬，「一早就在那兒了，說等你。」
齊七走到船頭，海三娘果然在那裡，難得沒拿魚叉，只靠著一根桅杆望著霧外那道釘死的劍意。
「看什麼呢？」齊七問。
「看你爹當年走過的路。」海三娘頭也不回，「三十年前，他就是從這條水路，進的淵。」
齊七走到她身邊：「海三娘，這三十年，辛苦你了。」
海三娘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小子，少來這套。老孃守霧心，可不是為了你爹的情分——是覺得，這地方清淨。」
「……行了，別在這兒磨嘰。」她擺擺手，「王老蛟那邊約好了今日帶人去沉船秘境——你再不去，那三滴海龍髓，可就要被雷鯨幫的探子盯上了。」
齊七點點頭：「走。」
飛舟破浪，向沉船秘境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