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星海，霧心石堡。
馬車在礁盤外停下時，鐵鯨已經拄著拐等在岸邊了。
雷鯨幫主的臉色還帶著青黑——寒毒去三成根治，剩七成壓在經脈裡，走兩步喘一口。可他還是來了，一條胳膊搭在王老蛟肩上，另一隻手拄著拐，站得筆直。
「堂主——」侯三先從車上跳下來。
鐵鯨擺手，眼睛卻越過侯三，看向車裡下來的那個人。
厲千劫。
萬劫劍體的少年從車上下來，白衣染血，劍在背上，站定後環視了一圈——黑礁焦土、半截入水的雷鯨號、霧心石堡外凝實了一層的禁靈霧。
「這就是墜星海？」他問。
「這就是墜星海。」王星河在他身側。
厲千劫點了點頭，沒多說。
鐵鯨拄著拐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忽然咧嘴：「萬劫劍體？」
「萬劫劍體。」
「補全了？」
「補全了。」
鐵鯨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把拐往地上一杵，朗聲大笑：「好！」
笑聲在礁盤上盪開，驚起一群海鳥。
「老子的雷鯨號被人打斷龍骨那會兒，就缺這麼一柄劍！」
王老蛟在旁邊悶聲道：「你缺的是船，不是劍。」
「船有你修，劍得有人砍人。」鐵鯨瞪他一眼，轉頭又看向厲千劫，「小子，你這條命，誰給的？」
厲千劫一愣。
王星河在旁邊道：「他自己掙的。」
「不對。」厲千劫忽然開口，聲音很平，「是七爺給的。」
「劍體補到最後一步，天道那雙眼盯著，我補不全。」
「是七爺逆截，讓天道瞎了一息。」
「那一息——我補完了。」
鐵鯨沉默了。
他拄著拐，望著厲千劫，又望向王星河，半晌，重重地哼了一聲。
「行。」他忽然道，「從今兒起，雷鯨幫的船，你隨便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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