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還上了,300塊錢到手也不虧,況且大寶的醫藥費連10塊都沒花下。
裡外裡都是賺,這買賣能做!
“好!”
趙有德當即拍板,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路誌剛,你們村全村老少爺們都在這看著,我就給你三天時間,但是口說無憑,我要你立字據,三天後見不到錢,你就帶著你全家給我滾蛋,這房子歸我!”
立字據?
路誌剛沒想到趙有德竟然還想到要立字據,不過立就立吧,他也沒打算賴賬。
“好,立字據,不過我也把醜話說在前面。”
“錢,我還,但我妹和趙家,從此兩清,往後不管她是穿金戴銀,還是吃糠咽菜,都與你趙家再無瓜葛,這句,也得寫上,省得以後有人眼紅!”
一旁的趙有德一聽,瞬間笑出了聲,他指著路誌剛的鼻子嘲笑道:
“穿金戴銀?就憑你們?我說路老二,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們家有你這禍害,日子就好過不了,你妹還想穿金戴銀?我看還是下輩子吧。”
他滿臉鄙夷地瞥了一眼縮在門邊的路曉霞,又看了一眼腦袋垂到褲襠裡的路大有,“行!寫!必須寫上!這可是你求著我寫的,我還真怕你們家以後窮得揭不開鍋,全家端著破碗來我家門口要飯呢!咱們今天就斷個乾乾淨淨,誰後悔誰是孫子!”
路誌剛懶得再搭理趙有德,他目光在看熱鬧的人堆裡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一個穿著泛白中山裝,上衣口袋裡彆著支鋼筆的乾瘦老頭身上。
那是村裡的老會計,路九斤,人稱九叔,村裡紅白喜事都找他記賬,德高望重。
路誌剛幾步走到跟前,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
“九叔,您是村裡公認的文化人,也是見過世面的長輩,今天這事兒既然說到這份上了,空口無憑,還得麻煩您受累,給做箇中間人,立個字據。”
九叔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用白線纏著一條腿的老花鏡,眯縫著眼上下打量了路誌剛兩眼,吧嗒了一口手裡的長煙杆,這才徐徐說道:
“老二啊,你想清楚了,這字今天要是落了紙,那可就是鐵板釘釘的事兒了,三百塊,三天時間?這要是還不上,你爹你媽往後可就沒有遮風擋雨的地方了。”
“九叔,我想清楚了,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顆釘。”
路誌剛面色平靜,沒有絲毫猶豫。
“您只管寫,第一,今有路誌剛欠趙有德三百塊,三天歸還,若過期未還,路家這三間正房連帶宅基地,全抵給他;
第二,這也是最重要的,錢還清之日,路趙兩家婚約作廢,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趙家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糾纏我妹路曉霞。”
九叔聽完,看了看一臉決絕的路誌剛,也不知該說什麼。
他嘆了口氣,拔開鋼筆帽,把那張紅紙鋪鋪平,提筆就要往上寫。
院子裡安靜極了,所有人都盯著九叔手裡的筆。
大家都清楚,這一筆下去,字據生效,路家這房子可就算是懸在半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