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三人凍得直跺腳，一個穿著軍綠色半舊大衣，留著長頭髮的小青年怒氣衝衝地走了出來。
一邊走，還一邊罵罵咧咧道：
“什麼破玩意兒，有工業券還不行，非得要外匯券，老子要是能弄到外匯券，還來這裡買？”
路誌剛靠在水泥柱後，把這話聽得真真切切。
他眼睛微微一亮，心道一聲來了，這就是最標準的意向客戶，有錢，想買，但沒票。
“你倆在這待著別動，三個人上容易把人嚇跑。”
路誌剛低聲囑咐了強子和大哥一句，隨後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瞬間切換出一副笑臉，獨自一人迎了上去。
他並沒有直接攔路，而是從側方貼了上去，自然搭話，同時從兜裡掏出一盒煙，極其自然地遞了一根過去。
“同志，沒買到東西？”
那小青年正一肚子火沒處撒，見有人遞煙，下意識地接了過來，狐疑地打量了路誌剛一眼。
“你誰啊？”
路誌剛並不避諱，嘿嘿一笑，幫他划著火柴點上，壓低聲音道：
“我是從南邊過來的，剛才在旁邊聽了一耳朵，兄弟這是想買電子錶，被裡面的規矩給卡住了？”
小青年深吸了一口煙，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可不是嘛，一塊破錶，不要工業券要什麼外匯券？”
雖然手上接了路誌剛的煙，但他眼神里明顯帶著幾分警惕。
路誌剛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注意，這才把一直揣在兜裡的手錶拿了出來。
一塊通體黝黑，造型硬朗的電子錶靜靜地躺在他手心裡。
路誌剛大拇指輕輕一按側鍵，綠色的電子背光亮起。
“正經的港城貨，正經機芯，雖然沒裡面那些牌子叫得響，但東西絕對是從海對面過來的，質量一點不差。”
小青年眼睛瞬間直了。
這造型，這夜光，跟剛才在櫃檯裡看到的那種簡直一模一樣。
他下意識伸手想拿，路誌剛卻手腕一翻，笑著躲開了，“兄弟，這可是緊俏貨。”
“我就看看！”小青年急了，“要是真的，我肯定買！”
路誌剛這才把表遞過去。
小青年拿在手裡顛了顛，又按了幾下按鍵，聽著那清脆的“滴滴”聲，臉上的懷疑逐漸變成了驚喜。
這質感，這分量。
“看著是不錯……”小青年愛不釋手地摩挲著錶盤，抬頭問道，“多少錢？”
“四十八，不要券。”路誌剛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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