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買了吧,這買賣穩賺不賠,還能救人一命,值了。”
路誌剛看著大哥那雙渾濁卻透著愚善的眼睛,心裡那股火差點沒壓住。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冷厲如刀,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鐵:
“大哥,這東西我們不能買。”
“為什麼?”路誌強不解,“五百換一千……”
“因為買了它,別說下一站下車,恐怕都等不到下一站到達,咱們哥仨都得交代在這兒!”路誌剛語氣森寒。
“你以為那幫賊是吃素的?咱們要是截了他們的胡,拿了這燙手的山芋,那就是在老虎嘴裡拔牙,到時候錢沒了是小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荒郊野外把咱們往車下一扔,神不知鬼不覺。”
看著大哥還在猶豫,路誌剛只好下了猛藥,他死死盯著路誌強,一字一頓地問道:
“大哥,你是想讓咱媽將來白髮人送黑髮人,抱著咱們的骨灰盒哭死?還是說你不在乎這些,就是為了那點氾濫的同情心,非要拿著全家人的命去賭一把?你自己選!”
路誌剛心裡暗道,大哥性子倔,認死理,跟他說江湖險惡他不一定信,只能搬出老母親來壓他。
果然,這話一齣,路誌強身子猛地一顫。
他想起了出門前母親的眼睛,想起了那縫在內衣裡的錢袋子。
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那股子倔勁兒散了,喪氣地垂下了頭,再也不提買古董的事,默默地轉身回到了自己的過道座位上坐下,像個霜打的茄子。
路誌剛看著大哥的背影,嘆息一聲。
心累。
他狠狠地把手裡的菸頭摁滅在車廂連線處的鐵皮地上,用腳碾碎,轉身拉開衛生間狹小的鐵門。
片刻後,他用冷水洗了把臉,重新坐回座位。
此時,他雙手抱在胸前,帽簷壓低,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眼睛眯成一條縫,像只狩獵的豹子,注視起車廂內的一舉一動。
既然大哥已經去透了底,那個舊軍裝男人也該有所防備了。
他倒要看看,在這個四面楚歌的局裡,他到底要怎麼做?
“況且……況且……”
火車發出有節奏的律動,像是一首催眠曲。
車廂內的乘客大多扛不住睏意,開始陷入沉睡當中,各種呼嚕聲此起彼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來到後半夜,車廂裡的溫度降到了最低點。
列車員提著馬燈開始在車廂走動,並且扯著嗓子報站,“前方即將到達昌武站,停車十分鐘,有下車的旅客請提前準備好行李物品,不要遺忘貴重財物……”
隨著報站聲,車廂內有些人開始動了起來,收拾行李,準備下車。
路誌剛站起身,來到過道出點了根菸,目光不著痕跡的看向舊軍裝男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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