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民警合上筆錄本,看了一眼面前這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嘆了口氣:
“這倆人是這一片的流氓團伙,專門盯著外地人和老實人下手,這次是詐騙冒充國家工作人員,人證物證都在,夠他們喝一壺的。”
說完,他把筆錄遞給路誌強簽字,又看向只穿著毛衣的路誌剛說道:
“小夥子,你穿這麼少冷不冷?”
“不冷不冷,我年輕火氣大。”路誌剛搪塞道,他肯定不敢穿著夾了表芯的棉襖大搖大擺的進派出所。
萬一要是被那倆騙子反咬一口說自己是同夥,有可能被檢查一番。
出於謹慎,他這才拖了棉襖來派出所。
對面的老民警聽他這麼說,倒也沒在意,看著他繼續說道:
“乾的不錯,不僅沒讓壞人得逞,還幫我們抓了現行,現場還有不少人證,簽完字就可以走了,以後出門多長個心眼。”
……
手續辦完,兩人走出了派出所大門。
外面的冷風一吹,路誌強哆嗦了一下,這才徹底活過來。
他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羊城火車站,突然蹲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雙手捂著臉,“嗚嗚”地哭出了聲。
“哥,咋了?事兒不都結了嗎?”路誌剛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路誌強抬起頭,那張被風吹得皴裂的臉上滿是淚水和迷茫:
“老二,你說……這城裡人咋這麼壞呢?”他抽噎著,聲音裡透著無助。
“我就是想把錢包還給他……我根本沒過貪那個錢,我好心好意想喊住他,他咋還能反過頭來要害人呢?還要把我送大牢裡去……這人心,咋就能黑成這樣?”
在這個淳樸漢子的世界觀裡,好人即使沒好報,也不該有惡報。
今天這一課,對他那樸素的道德觀衝擊太大了。
路誌剛嘆了口氣,也在大哥身邊蹲了下來。
他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上,看著煙霧在寒風中被吹散。
“哥,其實城裡人還是好人多一些,只是這世道雜,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路誌剛看著大哥的眼睛,接著說道:
“你的心是好的,這沒錯,但在這個江湖上行走,光有好心是不夠的,還得有眼力,有手段。”
“老話常說‘害人之心不可有’,但老話還有下一句,說的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路誌剛吐出一口煙說道:“哥,別在意,這次只是個教訓,以後做事多留個心眼,你之前出於好心想幫忙,但是因為缺乏防備,結果才吃了大虧。”
“我記得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沒有金剛手段,莫行菩薩心腸。”
路誌強抬起頭,聽得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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