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長貴沉默片刻後,這才點了點頭。
“老二,還是你想得周到,這事兒確實不能馬虎,責任得劃分清楚。”
他當機立斷衝著外屋喊了一聲:
“孩他媽,你去把會計、民兵連長,還有二隊三隊的隊長都叫來,就說村裡有急事,讓他們馬上過來。”
“哎,這就去!”桂蘭嬸雖然不知道啥事,但聽當家的語氣急,也沒敢耽擱,披上衣服就出了門。
趁著等人的功夫,路誌剛也沒閒著,“叔,那我先起草個合同草案,咱們邊寫邊等怎麼樣?”
“行。”路長貴應了一聲遞來紙筆。
路誌剛將紙平鋪在炕桌上,略微思索了一下,便開始下筆。
這份合同,他不僅寫清楚了承包費和管理費,更要將剛才嚇唬路長貴的那些“風險隔離”條款寫得明明白白。
這既是為了讓路長貴安心簽字,也是為了將來徹底掌握工廠的控制權。
寫完核心條款,路誌剛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漏洞,特別是關於“人事權”和“責任劃分”這兩點,這是他未來的護城河。
等字跡乾透後,他將條款遞到路長貴手上說道:
“叔,您看看,有沒有哪裡還需要補充。”
路長貴接過承包合同,眯著眼睛,藉著昏黃的燈光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
路誌剛安靜地等在一邊。
不多時,房門被人“吱呀”一聲推開,一股寒風裹挾著幾個身影走了進來。
進來的共有四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大隊會計路解放,人如其名,是個精瘦的老頭,鼻樑上架著副少了一條腿的眼鏡,用繩子掛在耳朵上。
緊隨其後的是三隊隊長張大軍,長得虎背熊腰,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走路帶風。
後面跟著的是二隊隊長王貴福,是個典型的莊稼漢,總是吧嗒著菸袋鍋。
最後面進來的則是強子他爹,劉寶田。
“各位叔,都來了。”
路誌剛很有眼色,立刻起身,掏出兜裡的大前門,一一散了一圈煙。
“喲,老二也在啊。”張大軍接過煙,大咧咧地在板凳上坐下,“支書,這大晚上的把大傢伙叫來,是出啥大事了?”
路長貴磕了磕菸袋,示意眾人都坐下,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都是自己人,我就不兜圈子了,咱們村辦食品廠的審批手續,縣裡已經批下來了。”
聽到這話,幾人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這事之前討論過,未來的處理方式幾人也都知道。
路長貴接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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