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沈衛國開口。
沈清已經一把拽住了父親的胳膊，紅著眼圈，語氣裡滿是委屈，像倒豆子一樣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都說了出來。
“爸，你別聽我哥瞎說，路誌剛不是二流子，也根本不是他口中說的那樣不三不四的人。”
“那天在電影院門口，有幾個小流氓騷擾我和麗麗，是路誌剛挺身而出擋在我前面，把那些人趕跑的，那幾個小混混吃了癟，這才被那個叫什麼虎哥的給記恨上了！”
沈清越說越激動，聲音也大了起來：
“後來他先發現了有人跟蹤，怕我們獨自回家危險，就先送我們回家，還讓我趕緊去報警求助，他是一個人把危險都扛下來了，要不是他，我和麗麗那天指不定會出什麼事呢！”
沈衛國在一旁聽得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妹妹說的全是事實，只能悶著頭不吭聲。
“還有今天！”
沈清從包裡掏出那個精緻的黑皮筆記本，嘩啦啦翻開，攤平放在父親的膝蓋上。
“他也幫了我的大忙，我們報社這周策劃了一個專題報道，題目是《一個北方青年的南方十日：我看見的未來》，是關於改革開放的專題，我正愁沒素材呢，人家路誌剛剛從南方回來，把他親眼見到的、親身經歷的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我。”
沈清指著密密麻麻的筆記，“爸，您看看，這是一個‘不三不四’的人能說出來的話嗎？這是一個‘二流子’能有的見識嗎？”
沈耕耘扶了扶金絲眼鏡，接過女兒的筆記本看了起來。
起初，他只是抱著安撫女兒的心態隨意掃兩眼，但看著看著，他的神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原本靠在沙發上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筆記本上記錄的關於南方特區“時間就是金錢”的標語，關於那種打破大鍋飯、按勞分配的蓬勃生機……
這些描述雖然直白，卻極具衝擊力，作為一廠之長，他雖然身在內地，但也透過內部檔案對南方的變化有所耳聞，但這筆記本里記錄的細節，比檔案裡那些乾巴巴的彙報要鮮活得多，深刻得多。
尤其是當他看到最後一段，那句被沈清特意用紅筆圈起來的話：
“我們正處在一個萬物生長的春天裡……我們很榮幸，將是這波瀾壯闊歷史的見證者，也會是親手鑄造富饒未來的創造者。”
“這是最好的時代……”
沈耕耘低聲喃喃著這句話，內心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大受震撼。
作為掌控著數千人大廠的一把手，他對政策的風向是最敏感的。
他深知，國家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鉅變，當下正處在計劃經濟向商品經濟轉軌的歷史十字路口，舊的體制堅冰正在消融，新的生產力正在破土而出，一股勢不可擋的浪潮正在醞釀。
在這個節骨眼上，很多人迷茫、觀望，甚至牴觸。
可這個叫路誌剛的年輕人，一個農村出來的後生，竟然能有如此宏大的格局和敏銳的洞察力，能透過貧窮的表象，看到這個時代最本質的希望。
這哪裡是什麼二流子？這分明是一個朝氣蓬勃，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年輕人。
沈耕耘合上筆記本，閉目沉思了片刻，再睜開眼時，目光中多了一份讚賞。
沈耕耘放下筆記本，手指輕輕摩挲著那行發人深省的文字，雖然心裡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年輕人高看了幾眼，但他畢竟是執掌數千人國營大廠的一把手，常年的管理經驗讓他養成了謹慎穩重、不聽一家之言的習慣。
看人看事，得全面。
他轉頭看向像個木樁子一樣杵在一旁的沈衛國，語氣平緩卻透著威嚴道：
”？人的四不三不個是剛誌路個這得覺麼什為你，準標套一的你有人看，長隊安公為作你，法看的你說說也你，國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