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來越深,寒風在草棚外呼嘯,爐火烤得人暖洋洋的,忙碌了一天的路誌剛眼皮越來越沉,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不知不覺間,路誌剛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這一睡,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突然,一陣冷風鑽進脖子裡,路誌剛猛然驚醒,渾身打了個激靈。
“火!”
他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窯火,連忙撲到爐口往裡看。
好在爐膛深處還有一簇微弱的火苗在頑強地跳動著,並沒有熄滅。
“呼……好險。”
路誌剛連忙掀開被子,抓起旁邊的碎煤塊,小心翼翼地往爐膛裡添了一些。
看著火苗重新歡快地舔舐著煤塊,火勢慢慢旺了起來,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看了看天色,估摸著已經是後半夜了,按照這個燃燒速度,再填這一次就能撐到天亮。
重新裹緊被子,路誌剛又靠回牆邊,這次沒敢睡死,只是半眯著眼養神。
等再睜眼時,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破曉時分到了。
路誌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第一時間先去看了眼爐火,還是那種溫吞吞的狀態,正好。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痠痛的筋骨,走到長長的“地龍”旁。
頂部的排氣孔裡,還在散發著縷縷白煙,但已經明顯淡了許多。
為了保險起見,路誌剛走到尾部,掀開草簾子,從磚垛裡抽出一塊磚坯。
輕輕一敲。
“當、當。”
聲音清脆悅耳,手指摸上去,表面乾燥溫熱。
他又換了幾個位置,挑了幾塊檢查,程度都差不多,基本都已經定型乾透。
“成了!”
路誌剛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他看了看爐膛裡還沒燒完的餘火,決定不再加煤了。
“就靠著這點餘溫再悶到中午,把最後那一絲潮氣逼乾淨,這批磚坯就算徹底成了,下午就能裝窯點火。”
恰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原來是父親頂著寒霜來換他了。
“老二,咋樣了?”
“爹。”路誌剛喊了一聲,好奇道:“咋是你來換我了,我大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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