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磚是我們自己燒的。”路誌剛鄭重說道。
中年領導似是來了興趣,他把斷磚放在桌角,拍了拍手上的磚渣問道:“那現在這樣的成品磚,你們還有多少量?要是數量夠,可以考慮給你們撥點指標。”
路誌剛聞言,如實回答道:
“領導,不瞞您說,您手上的這幾塊磚,目前只是我們試驗窯燒出來的樣品,暫時還沒正式量產,不過我們技術已經成熟了,配方也定型了,裝置也馬上到位,年後一開春就能開工量產。”
“試驗窯?”
中年領導一聽這話,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臉上剛浮現的那點滿意神色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不悅。
“小同志,你這不是來添亂的嗎?我還以為你們已經量產了,能解燃眉之急呢,搞了半天就拿幾塊試驗磚。”
他指著桌上的斷磚,語氣嚴厲道:
“你也是搞生產的,難道不懂嗎?試驗窯是小灶,火候好控制,裝得少,燒得透,只要稍微用心點,誰都能燒出好磚來,可量產是大窯,一次裝上萬塊坯,火怎麼走?風怎麼控?跟小窯比起來就是兩碼事,多少小廠子試驗的時候都能燒出質量上乘的成品磚,可是最後一上大窯,就全燒成了夾生飯或者焦疙瘩!”
中年領導說著,撿起桌子上的介紹信往路誌剛懷裡一推,“你這介紹信上寫著來協調紅磚調撥……”
“我還以為你真能幫縣裡解決建設物資緊缺的大問題,結果呢?又是個沒影兒的事,萬一我現在給你批了條子,把你列進計劃裡,到時候你量產出來的磚質量沒保證,或者是供不上貨,耽誤了縣裡的重點工程,這個責任誰來負?你擔得起嗎?”
說完,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把東西拿回去吧,等你什麼時候能量產出這個質量的磚,而且能穩定供貨了,你再來找我。”
中年男人之所以如此生氣,其實並非針對路誌剛個人。
要知道現在的紅磚緊缺,各處都在伸手要批條,為了解決供應問題,去年他就是信了下面一個公社磚廠的話,看對方拿來的樣品磚成色極好,便貿然批了條子,指望能緩解縣建築材料緊缺的壓力。
結果倒好,到了大窯量產,火候根本控不住,燒出來一堆半生不熟的“啞巴磚”。
按理說燒出了問題重燒也就罷了,可那幫人為了止損,竟然喪了良心,把殘次品摻在好磚裡偷偷拉到了工地上交貨,企圖矇混過關。
結果一場大雨下來,剛砌好的牆塌了一半。
為此,他不僅在局裡做了深刻檢討,還背了個行政處分,到現在檔案裡還記著一筆呢。
所以此刻一聽又是“試驗窯”出來的東西,他心裡的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直接斷然否決掉,絕不再犯同樣的錯誤。
路誌剛張了張嘴,還想再爭取兩句,但看到中年領導那副決絕模樣,到了嘴邊的話最終還是嚥了下去。
因為事實也確實如此,在傳統的燒磚工藝裡,實驗窯和大窯確實是兩碼事,火候控制的難度天差地別,對方有顧慮是正常的。
雖說如此,但路誌剛心裡對自己年後的量產其實還是有信心的。
這信心並不是盲目的,而是源於技術路線的根本不同。
傳統的“外燃磚”靠的是外面投煤,熱量從外往裡滲,大窯裝填量大,中間部位極難燒透,很容易出現夾生或者過火。
但“內燃磚”不一樣,煤矸石粉是摻在泥坯裡面的,是從內往外燒,只要點著了火,磚坯自己就會發熱,就像是無數個小火爐堆在一起,反而比外燃磚更容易燒透,而且量越大、堆得越密,熱量越不容易散失,成色反而越穩。
當然,這些技術細節,即便現在解釋給領導聽,人家也未必會信。
再者,路誌剛轉念一想,剛才領導話裡話外提的是“給撥點指標”。
有了指標好處是有了官方背書,算是捧上了鐵飯碗,但國營單位走計劃內採購,都是現貨現款,甚至是先貨後款,走了財務流程才能結款。
!款付預的機石碎買是?麼什是的缺眉燒火在現己自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