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標註冊的事談妥後,路誌剛心裡的一塊石頭算是落了地。
另外還有一件著急的事也得動起來了,那就是年前把燒磚廠需要的碎石機買回來。
路誌剛在郵電局門口蹲著,一邊抽著煙一邊思索著接下來的計劃,同時等待著強子。
不多時,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鞭子響,強子趕著騾車出現在了街角。
“二哥!”
強子離老遠就揮了揮手,臉凍得通紅,但眉眼間卻掛著掩飾不住的喜色。
路誌剛跳上車轅,看著他這副模樣,笑著問道:“怎麼?看你這一臉喜氣,農機修造廠那邊成了?”
“成了一半!”強子興奮地說道:
“我找到了負責後勤的侯科長,軟磨硬泡讓他嚐了咱們的瓜子,他說味道確實不錯,比他在縣供銷社買的強多了,他答應我會向上面提申請,讓我回去等訊息。”
“好樣的!”
路誌剛用力拍了拍強子的肩膀,讚許道:“這就是開了個好頭,這些國營大廠就是這樣,採購都有流程,不像咱們小門小戶那麼利索,只要領導鬆了口,這事兒就有了希望。”
“接下來這幾天,你有事沒事就往農機廠跑跑,上門催一下,最好趕在年前儘快把這事兒敲定,咱們得給生產留夠充足的時間,別到時候單子接了貨交不出來。”
“我知道二哥!”強子信心滿滿地說道,“我打算明天再來一趟,理由我都想好了,就說給國營大飯店送貨,順道過來看看侯科長,再給他帶點咱們新炒的花生嚐嚐。”
“行,腦子轉得挺快,就這麼辦。”路誌剛點了點頭,對強子的成長很是滿意。
隨即,他話鋒一轉,“對了,紡織廠那邊,他們可能也要採購。”
強子一聽這話,激動得差點從車轅上跳起來,“二哥,真的假的?他們之前不是還挑三揀四,說咱們生產條件不符合採購要求嗎?怎麼今天又變卦了?”
“先別激動。”路誌剛擺擺手,沉聲道,“他們是有意向,但那個陳科長話裡話外的意思是想壓價,而且壓得還不少,一開口就要降價兩毛。”
“兩毛?!”
強子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瞪圓了,“那豈不是瓜子要賣4毛,花生要賣6毛?這……這都快趕上咱們的成本價了,咱們去外地收生瓜子還得加運費呢,不行不行,絕對不行!這不等於白乾嗎?”
“我當然知道不行,所以我沒答應。”路誌剛說道。
“這也太欺負人了!”強子憤憤不平地罵道,“這麼大個廠,怎麼這麼摳搜?人家國營飯店前後都採購了多少次了,累計也快超過2000斤了,人家孫師傅二話沒說,該多少是多少,從來沒壓過價,他紡織廠憑什麼讓我們降價?還降這麼多?這麼難伺候,咱們還不伺候了呢!愛買不買!”
看著強子氣鼓鼓的樣子,路誌剛給他發了根菸,幫他點上,安撫道:
“別激動,做生意嘛,漫天要價坐地還錢是常態,我們心裡有個利潤底線就行,賠本的買賣我們當然不幹。”
強子聽後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好了,咱們回去吧。”路誌剛扔掉菸頭說道。
強子聞言一揚鞭子,騾車吱吱扭扭地緩緩出發。
等路過公社的時候,路誌剛拍了拍強子的肩膀,“停一下。”
強子勒住韁繩,“咱們來公社幹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