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路誌剛和強子兩人又一起來到了縣城。
兩人先是一起去了趟郵電局,路誌剛把商標註冊的資料和註冊需要的稽核費還有代辦費一起匯給了胡躍進。
之後他便讓強子把他送到了紡織廠,而強子則是繼續去農機修造廠那邊催進展。
“鐺鐺鐺。”
路誌剛調整了一下表情,敲響了採購科陳科長辦公室的大門。
“進。”裡面傳來陳科長中氣十足的聲音。
路誌剛推門而入,“陳大哥,忙著呢?”
“喲,志剛啊!”陳達康從檔案堆裡抬起頭,一看是他,臉上的表情瞬間生動起來,起身招呼道,“這麼早就過來了?來來來,快請坐,快請坐!”
路誌剛幾步上前,雙手緊緊抓住陳達康伸出來的右手,使勁晃了晃,語氣誠摯地說道:
“陳大哥您太客氣了,這一宿沒見,我是真惦記您啊,昨晚做夢都夢到您了呢。”
陳達康聽他這麼一說,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身上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瞬間從胳膊蔓延到了後背。
他深知這小子的臉皮厚度那是深不可測,絕不能再跟他打太極,更不能給他順杆爬的機會。
於是,他不著痕跡地把手抽了回來,單刀直入地問道:
“怎麼樣志剛?昨天回去考慮得怎麼樣了?”
“降價兩毛的事兒,要是你們廠覺得可以,咱們今天就把合同簽了,畢竟馬上就要過年了,時間緊任務重,咱們廠幾千職工還等著發福利呢,這事兒可不能再拖了。”
路誌剛見對方直奔主題,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幾分,眉頭微皺,擺出一副極為難的模樣,嘆了口氣說道:
“陳大哥,既然您把我當自家兄弟,那我也就不瞞您了,昨晚回去,我和廠裡的會計點燈熬油,把賬本翻爛了算了一宿。”
路誌剛說著攤開雙手,一臉苦澀:“結果這一算,心都涼了半截。”
“要是真按您說的降價兩毛,我們可就是實打實的賠錢賺吆喝,您也知道,我們的瓜子可是五香料煮出來的,光那大料錢就不是個小數目,成本可不是供銷社那種幹鹹瓜子能比的?”
“而且……”路誌剛頓了頓,繼續說道:
“現在臨近年關,原材料緊缺得很,為了保證供應,我們的人已經跑到周邊外縣去收購了,光是這就讓原材料的成本價比原先高了整整5分錢,這再一降價,我們這廠子還沒開張就得關門了。”
成本高出5分是路誌剛臨時起意虛報的,實際原材料只比原來高了2分。
陳達康聽著路誌剛的訴苦,臉上始終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是老採購了,這種哭窮賣慘的戲碼見得多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呵呵地說道:
“志剛啊,咱們紡織廠是國營大廠,講究的是互利共贏,我們是支援村集體經濟發展的,怎麼能讓你們做賠本買賣呢?那不是成了剝削農民了嗎?”
說著,他放下茶杯,“那你報個價吧,只要是個實在價,我看看能不能過審計那一關,要是能過的話,哪怕我在領導面前多費點口舌,哥哥我也幫你把這個忙幫了!”
路誌剛聞言,在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明明是你壓我的價,到頭來還成了你幫我的忙了?好人全讓你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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