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路誌剛也不磨嘰，站起身說道：“既然張書記也來了，那咱們就去公社，找我們徐書記做個見證，把這合同給簽了。”
“不用麻煩了，這個點，我估計你們公社的徐書記都睡了。”
張書記抬手壓了壓，制止了路誌剛的動作，繼續說道：“只是做個見證，找你們村支書就能辦，咱們特事特辦，別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形式主義。”
路誌剛聞言一愣，隨即點頭道：“也行，只要兩位信得過，誰做見證都一樣。”
“沒什麼信不過的。”杜寶錠推了推眼鏡，語氣誠懇，“我們既然大晚上來了，就是相信你。”
“好，那兩位稍等一下，我讓人把村支書請過來，這麼晚了，咱們就不上門了。”
張書記點頭道：“這樣最好。”
於是路誌剛轉頭衝灶臺那邊喊了一嗓子，“強子，幫忙去趟長貴叔家，把他請過來，就說有急事，讓他帶上紙筆印泥。”
“好嘞！”強子把手裡的活兒交給旁邊的人，應了一聲，撒丫子就跑了出去。
不大一會兒，院門口就傳來了腳步聲，路長貴披著大衣，手裡夾著個本子，跟在強子身後匆匆趕來。
一進門，見院子裡坐著兩個陌生幹部模樣的人，路長貴先是一愣，待路誌剛介紹了身份，得知是王廟公社的書記和小學校長後，路長貴立馬拿出了村幹部的派頭，熱情地寒暄握手。
幾人客套了幾句，便迅速步入正題。
藉著院子裡的燈光，路長貴鋪開信紙，按照雙方商定的條款，開始起草《紅磚訂購合同》。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條款寫得清清楚楚：
乙方（路誌剛）需在明年正月初八後開始供貨，首批交付1萬6千塊成品紅磚，此後每隔7天交付一批，每次不低於1萬6千塊，務必在不影響甲方（王廟小學）施工進度的情況下，於一個月內交齊總計7萬塊紅磚。
作為約束，合同上特別註明：若乙方提供的紅磚質量不達標（以樣品為準），或逾期未交付導致停工，需向甲方賠償違約金，金額為合同總價款的雙倍。
至於價格，白紙黑字寫得明白：單價3分2釐，總計7萬塊，共計2240元，扣除路誌剛承諾的“助學減免”10元，實際合同總金額為2230元。
雙方仔細核對無誤後，路誌剛和杜寶錠分別在合同上籤了字，按了手印，路長貴作為見證人，也鄭重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簽完，該動真格的了。
杜寶錠深吸一口氣，解開貼身襯衣的扣子，從裡面掏出一個手帕，一層層開啟，露出一沓大團結。
“路同志，這是30%的預付款，一共是669塊，你點點。”杜寶錠的手有些微微顫抖，這筆錢關係著學校重建。
路誌剛接過錢，當著眾人的面，一張一張仔細清點了一遍。
“669塊，一分不少。”
路誌剛收起錢，看著杜寶錠那張滿是風霜和期待的臉，鄭重承諾道：
“杜校長，您真是心懷學生，為了學校重建，您這批磚，我就是不睡覺也給您燒出來，絕對按時交付，絕不耽誤孩子們上課。”
“謝謝，謝謝，那太好了。”杜寶錠連連道謝。
正事辦完，氣氛也輕鬆了不少。
一旁的張書記看著院子裡忙碌的景象，忍不住對路長貴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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