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誌剛的“只是”還沒說出口，便見徐書記向下壓了壓手，示意他無需多說。
“這事啊，也不是公社要故意為難你。”徐書記開口道。
不是故意為難？
路誌剛心裡不禁泛起一陣嘀咕，剛才聽徐書記說這事“這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現在又聽他說“不是故意為難你”。
你最好真是這樣！！！
路誌剛壓著心頭的疑惑，沒有插話，繼續靜靜地聽著。
只見徐書記深吸了一口煙，繼續說道：
“不知道劉寶田回去給你說過沒有？他下午來找我的時候，說磚廠年前就要投產了，現在急需藉助公社的名義去採購平價煤炭，我當時聽了，二話沒說就拿起筆準備給他批條子。”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下來，看了看路誌剛，等著他接話。
路誌剛見此點了點頭，開口道：“寶田叔下午回來的時候氣沖沖的，他說徐書記您眼瞅著就要簽字了，可胡大牙突然闖進來摻和了一腳。”
徐書記聞言，點了點頭，然後抽了口煙，濃煙從他的鼻孔和嘴巴里緩緩噴出，“是這樣的沒錯。”
“本意上，我是非常支援你們發展的，畢竟咱們之前有過口頭約定，而且‘竭澤而漁’的道理我也懂，公社圖的是五年的承包費和帶動地方經濟，要是靠在你們身上刮那點煤炭的差價，無異於殺雞取卵，我老徐當了這麼多年書記，還沒蠢到那種地步。”
“那怎麼……”路誌剛疑惑地問道。
他不明白，既然徐書記不支援胡大牙的做法，那作為公社一把手，當時為什麼不直接撅了胡大牙的面子，反而順水推舟同意了他的無理要求呢？
徐書記擺了擺手，笑著打斷了他：“你是想知道，我為什麼最後還能答應胡大牙那種荒唐的要求，借煤炭的事來卡你們，對吧？”
路誌剛點了點頭。
徐書記摁滅了手裡的菸頭，臉上閃過一抹無奈。
“老二啊，你可能不知道，自從你把燒磚廠承包下來之後，胡大牙這段時間上躥下跳鬧的很厲害，但都被我壓下去了，這次他私下裡糾結了之前燒磚廠裡那幫老工人，準備聯名向上面反映問題，告我一個‘集體資產賤賣’的狀。”
說到這，徐書記嘆了口氣，“真要告狀我倒也不怕他告，關於集體資產到底有沒有賤賣，這都是明賬，只要上面派審計來細查，每年的負利潤和每年的正數承包費一目瞭然，是不是賤賣很容易能解釋清楚。”
“那徐書記您還……”路誌剛更不解了，既然不怕告狀，那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徐書記苦笑一聲，“我沒有直接給寶田批條子，不是因為怕胡大牙搞這些小動作，而是忌憚他背後的人，我現在不確定他在我辦公室裡鬧那一齣，到底是出自他的本意，還是他背後有人授意的。”
“他背後的人？”
路誌剛愣了一下，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說胡大牙背後有靠山，而且看起來靠山還不小。
似乎是看出了路誌剛的疑惑，徐書記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解釋道：
“你以為胡大牙這種酒囊飯袋，前些年是憑什麼管上燒磚場的？還不是因為他背後有人撐腰，要不然，就憑他這麼個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慫貨，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他把一個好端端的燒磚廠給硬生生搞垮了？”
“他背後的人是誰？”路誌剛心中一凜，立刻沉聲問道。
徐書記冷笑了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中閃過一絲諱莫如深：“咱們縣委辦的胡副主任胡大成。”
“縣委辦的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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