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不要這麼衝動嘛。”
見路誌剛態度如此決絕,郝隊長知道硬碰硬是行不通了。
他嘆了口氣,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遞了過去,試圖緩解一下這劍拔弩張的審訊氣氛,“先坐下,抽根菸,凡事咱們都有得商量嘛,你說是不是?”
路誌剛瞥了一眼郝隊長手裡的煙,沒有拒絕,伸手接了過來。
其實,按照路誌剛以前的性格和處事方式,江湖事江湖了,人家打我一頓,我也還回去一頓,這事兒就算扯平了。
但這次情況不一樣。
這次捱打被吊在樹上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帶出來的人。
人跟著你出來賺錢,結果錢沒賺到,還捱了打,換你是這個團隊的負責人,你會怎麼辦???
所以,路誌剛覺得今天這事兒,要是捏著鼻子認了慫,那以後隊伍裡的兄弟誰還敢跟著他幹?誰還願意死心塌地地給他賣命?
他必須藉著這個機會做個榜樣,跟著自己幹買賣的人,絕不會讓他受到委屈。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今晚才會寸步不讓地跟郝隊長據理力爭。
“郝隊長,您也別勸我冷靜了,我現在就很冷靜。”
路誌剛將煙點燃,深吸了一口,淡淡地說道:
“有這勸我的功夫,麻煩您還是去和對方聊一聊賠償的事情吧,我們是肯定不會退讓的。”
郝隊長看著路誌剛那副沉穩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知道這小子是鐵了心了。
“那好吧。”
“既然你要賠償,那咱們就聊聊賠償的事,說說你的底線吧,你打算要多少錢才肯籤這個諒解書?”
路誌剛垂下眼簾,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鐵柱雖然看著被打得很慘,但其實都是些皮外傷,沒有傷筋動骨,去醫院包紮上藥,最多也就花個十來塊錢。
再加上耽誤的誤工費算十塊,回去補身子的營養費算十塊,再隨便湊個精神損失費十塊。
零零總總加起來,四十塊錢頂天了。
想到這裡,路誌剛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郝隊長,斬釘截鐵地開口道:
“最少一百塊,少於一百塊,免談!”
“什麼???”
郝隊長一聽這個數字,驚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老大,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路誌剛。
“一百塊?!”
“你小子獅子大開口啊,你這是一個想好好和解的態度嗎?”
一百塊錢在這個年代是什麼概念?那頂得上一個普通國營廠工人三四個月的工資了,更別說對於那些在地裡刨食的農民,這幾乎是一家人一年的總收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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