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在我能承受的範圍內,哪怕是砸鍋賣鐵,去借高利貸,我也想辦法去籌,可要是這數字大到我實在籌不來,那這事兒我也只能認栽了,到時候我只能把這三百塊錢當做安家費賠給那些坐牢的工人家庭。”
胡大牙一聽路誌剛這話,夾著煙的手指不由得微微一僵,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慮。
不過很快,他又迅速恢復正常。
路誌剛這番話讓他不禁暗自琢磨起來,這小子不會真就只剩這點錢了吧?
不過仔細一想,路誌剛接手那個爛攤子,又是買新裝置,又是拉計劃外的優質煤,打眼一看這前期的投資就不是個小數目,這年頭,誰家能有那麼多閒錢?估計他手裡的現金還真是不多了。
要是自己真把要價抬得太高把他逼急了,說不準這小子真的破罐子破摔,直接來個一拍兩散,到時候不僅一分錢撈不到,還白白讓那些打架的工人落了好處,自己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想到這裡,胡大牙清了清嗓子,故作為難開口道:
“小路同志,到底多少錢我沒辦法給你建議,畢竟我只是個中間人,不過昨晚我去醫院探望周鐵蛋的時候,正好碰見了他的幾個家屬,我也趁機側面打探了一下他們的口風。”
胡大牙故意頓了頓,觀察了一下路誌剛的表情,“聽他們家屬那意思,這事兒想要和解,沒有一千塊錢,是絕對不可能接下來的。”
“啥?!一千塊?!”
路誌剛聞言,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眼圓睜,故意表現出一副吃驚和憤怒的模樣。
但在他的內心深處,卻是冷笑連連。
還他媽一千塊!
你也就是欺負老子不知道病房裡只有個半大小子,老子手裡可是攥著你在病房裡教唆裝病的錄音呢,而且,這會兒老子兜裡的錄音機也正開著呢,你他孃的就繼續在這兒明目張膽地敲詐吧,你說得越多,罪名就越實!
心裡如此想著,路誌剛表面上卻是怒氣衝衝地說道:
“胡廠長,要是他們家屬張口就要一千塊的話,那咱們今天也不用在這兒談了,別說一千塊,你就是現在把我路誌剛給論斤賣了,我也拿不出那麼多錢來。”
一旁的徐書記只是端著茶杯冷眼旁觀,一言不發,任由兩人繼續拉扯。
這時候,胡大牙見路誌剛反應這麼激烈,生怕他真的一走了之,趕忙伸出手往下壓了壓,安撫道:
“哎呀!小路同志,你先彆著急嘛!先坐下,坐下說。”
等路誌剛氣呼呼地重新坐下後,胡大牙這才換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口吻說道:
“我昨晚剛聽到這個數的時候,反應也跟你一樣,覺得他們簡直是想錢想瘋了!”
“我當時就給周鐵蛋的家屬明說了,我說這一千塊錢根本不現實,你就是逼著小路同志把整個燒磚場給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現錢來!”
“那後來呢?他們怎麼說?”路誌剛適時的追問道。
“後來……”胡大牙拉長尾音。
“後來經過我反覆的做工作,軟磨硬泡,最後他們被我說通了,雖然他們沒再堅持,但我估摸著,他們的真實底線,應該是在五百塊錢左右。”
說到這兒,胡大牙故作神秘道:
“但是小路啊,這話我今天可只當著你和徐書記的面說,出了這個會議室的門,你們可千萬別說是我胡建國漏的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