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辦公桌後的徐書記眯眼瞧了路誌剛一眼,聽路誌剛的意思,顯然是有什麼事要說,並且不想繞圈子。
見狀,徐書記呵呵一笑說道:
“志剛啊,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只要是符合政策,我這個當書記的,一定全力支援你。”
“徐書記,那我就先謝謝您了。”路誌剛欠了欠身,把手裡的菸灰在菸灰缸邊輕輕彈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不瞞您說,確實有一件事需要麻煩您,雖然胡建國現在被公安帶走了,但事情還沒完,還有點事需要麻煩您幫忙出面一趟。”
“哦?”徐書記抽菸的動作微微一頓,眉頭輕挑,有些不解地問道:“他人都被抓了,這樹倒猢猻散,還有什麼事需要我出面的?”
路誌剛輕笑一聲,“徐書記,這事兒其實您也知道,您還記得前兩天從縣裡專門下來的那幾位審計局和工商局的同志嗎?”
徐書記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秒,露出一副思索狀,隨即恍然道:“噢!你說查封廠子的那件事啊,記得,怎麼不記得?”
話罷,徐書記有些吃驚道:“怎麼?你的意思是……這事兒也跟胡建國有牽連?”
路誌剛看著徐書記那副故作驚訝的神情,心裡冷笑,這老狐狸還真能裝,他點了點頭,順著話頭說道:
“沒錯。據我目前掌握的情況,縣裡審計局和工商局突然下來查封燒磚場,是胡建國在縣裡託了關係,他先是找人去縣裡舉報我侵佔集體資產,然後審計局和工商局的人才好藉著這個由頭把廠子封了。”
“他的算盤打得精,只要封了廠,就能拖垮我的生產,讓我交不出訂單,我就得面臨天價的違約金,到時候我破產了,這燒磚場,還有我自掏腰包買回來的那些粉碎機、攪拌機,不就全都得落進他的口袋了嗎?”
徐書記安靜地聽完,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露出幾分若有所思的疑惑。
“志剛啊,你是不是想多了,胡建國現在已經栽了,敲詐勒索加上誣告,他這輩子怕是出不來了,既然主謀都倒了,那縣裡的那些關係自然也就斷了,對你已經不可能再造成什麼威脅了,我又能幫你做什麼呢?”
路誌剛看著徐書記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徐書記,不是我想多了,剛才胡建國臨走時喊的那句‘沒完’,您也聽到了。”
“他人雖然進去了,但他背後的關係還在,退一步講,即便是樹倒猢猻散,但我擔心如果胡大牙在裡面以不交代出對方為由頭威脅對方對我進行打擊報復,那將來恐怕他們為了給我整個罪名,難免再給您,還有給公社頭上扔個屎盆子,那可真就不好辦了。”
路誌剛這話聽起來自然有點危言聳聽,但為了讓徐書記出手,他只能把後果往言重了說,儘量把事態往徐書記身上扯。
徐書記端著茶杯,並沒有急著喝,他垂下眼瞼,看著漂浮在水面上的幾片茶葉,心裡卻像算盤珠子一樣飛速撥動著。
說什麼給自己頭上扣屎盆子,路誌剛這話明顯是有點危言聳聽了。
徐書記混跡官場這麼多年,哪能聽不出路誌剛這是想拿他當槍使,把他拉下水去頂掉縣裡那些麻煩事?
真要信了,那自己這麼多年書記就白當了。
他在心裡冷笑一聲,要是縣裡審計和工商那邊真能給燒磚場整出點大動靜,讓路誌剛這小子最後幹不下去,那說不準這廠子最後還得順理成章地回到公社手裡。
別說是胡大牙覬覦路誌剛買回來的那幾臺新機器,就是他這個公社書記,看了那些裝置也眼饞,要是路誌剛真栽了,他不僅能坐收漁翁之利,白得一堆裝置,還能重新把財源控制在手裡。
想到這裡,徐書記抬頭換上了一副笑臉,發出一聲爽朗的大笑:
“哈哈,志剛啊,我看你這就是典型的杞人憂天了,胡建國現在人都已經被帶回公安局了,誰還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冒著掉烏紗帽的風險,再去幫一個敲詐犯做事?”
徐書記把茶杯穩穩放在桌上,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
“我看你啊,就是被胡大牙臨走時那句虛張聲勢的話給嚇著了,放心吧,既然胡大牙是主謀,那麼他找的關係自然也就廢了,你只管安心搞生產,保證啥事都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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