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第171章 濱海首現(1)

作者:拾柒的幸福·5天前

林晚第一次來濱海執行任務,是在她二十六歲那年。不是後來那些頻繁的往來,是第一次。那時她剛成為正式殺手不久,軍師給她的任務還不多,大部分在省城。但這一次,目標在濱海。軍師把信封推過來的時候,只說了一句:“濱海,城東,一個叫錢有財的人。他欠了組織的錢,不還。殺了他。乾淨利落。”她開啟信封,裡面是一張照片和一張紙條。照片上是一箇中年男人,五十多歲,胖,禿頂,戴金絲眼鏡,看起來很和氣。紙條上寫著一個地址——濱海市城東,柳河小區,7號樓202室。她把照片和紙條收進衣服夾層,轉身走了。

那是她第一次去濱海。大巴從省城開出,三個小時的路程。她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風景——田野、村莊、工廠、樓房。她不知道這座城市和她有什麼關係,不知道她在這裡出生,在這裡長大,在這裡叫過第一聲“媽媽”,在這裡畫過第一張全家福。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坐在大巴上,看著窗外,像看任何一座城市一樣,冷漠,平靜,沒有感情。

大巴在濱海長途汽車站停下。她下車,站在站前廣場上。天陰著,風很大,吹得她的頭髮飄起來。她把頭髮別到耳後,揹著包,走出廣場。她沒有打車,沒有問路,只是走。她走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走過那些她不知道名字的街道,走過那些她沒見過的商店,走過那些她不認識的人。她走得很快,很穩,像在訓練營裡跑步一樣。她不看風景,不看人,只看路。她要去城東,柳河小區,殺一個叫錢有財的人。

她走了很久。從車站到城東,穿過半個城市。她走過一條老街,街很窄,兩邊的房子很舊,牆皮剝落,窗戶歪斜。街口有一盞路燈,不亮了,燈罩破了,燈泡碎了,只剩下一個空殼。她走過那條街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不是故意的,是身體自己慢下來的。她不知道這條街叫什麼,不知道它通向哪裡,不知道它為什麼讓她心裡發緊。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條街,看了幾秒。然後她繼續走。她不知道,那條街叫柳葉巷。她不知道,柳葉巷18號是小月叔叔的家。她不知道,她走過的那個位置,是小月曾經站過的地方。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走著,走向柳河小區。

柳河小區是一個老小區,七號樓在小區最裡面,靠牆。她用了半天時間踩點。202室的窗戶朝南,對著小區花園。她觀察了半天,看到了目標。他每天早上七點出門,晚上七點回家。他一個人住,沒有老婆,沒有孩子,沒有寵物。他喜歡抽菸,喜歡喝酒,喜歡看電視。他很普通,普通到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到。她不需要知道他是誰,不需要知道他為什麼欠錢,不需要知道他有沒有苦衷。她只需要殺了他。這是規矩。

晚上十點,她動手了。小區裡很安靜,只有幾盞路燈亮著,昏黃昏黃的,照在地上,像一層薄霧。她走到七號樓前,單元門是壞的,一推就開。她走進去,樓道里很暗,聲控燈壞了,沒有聲音。她走在黑暗裡,腳步很輕,像貓。二樓,202室。門是舊的,木頭的,鎖是普通的彈子鎖。她用鐵絲捅開鎖,走進去。屋裡很暗,只有臥室裡透出一線光。她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他躺在床上,睡著了,打著呼嚕。她走到床邊,看著他的臉。胖,禿頂,戴眼鏡,和照片上一模一樣。她舉起刀。他醒了。他睜開眼睛,看到了她。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著,想喊。她捂住他的嘴,刀刺進他的喉嚨。血湧出來,溫熱的,濺在她手上。他掙扎了幾下,不動了。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她,裡面有恐懼,有困惑,有不解。她拔出刀,把血擦在被子上,轉過身,走了。乾淨利落,沒有留下痕跡。

她走出小區,走在街上。天很黑,沒有月亮,只有星星。她走在那條老街上,腳步很快。走到街口那盞破路燈下的時候,她又慢下來了。她停下來,站在那盞路燈下,看著那條街。街很窄,兩邊的房子很舊,牆皮剝落,窗戶歪斜。她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叫她,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等她,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告訴她,你來了。她站在那裡,看著那條街,看了很久。然後她轉過身,走了。她不知道,那是她小時候住過的街。她不知道,那條街的盡頭,是她的家。她不知道,她站在那裡的時候,她的媽媽正在幾百米外的房間裡睡覺,不知道她來了,不知道她走了,不知道她離她那麼近。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走著,走回長途汽車站,坐上最後一班車回省城。

車開了,她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夜景。濱海在後退,那些燈,那些房子,那些她走過的地方,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黑暗裡。她把手伸進衣服夾層,摸到那些寶貝。它們都在。她攥著它們,攥了一會兒,然後鬆開。她想起那條老街,想起那盞破路燈,想起那種奇怪的感覺。她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一點痛。很輕,很淡,像水面上的漣漪,一下就消失了。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她只是閉上眼睛,睡了。

回到省城,天快亮了。她走在柳葉巷裡,腳步很輕,像貓。巷子很窄,兩邊的房子很舊,牆皮剝落,窗戶歪斜。街口有一盞路燈,還亮著,昏黃昏黃的,照在地上,像一層薄霧。她走到那盞路燈下,停下來。她想起濱海,想起那條老街,想起那盞破路燈。她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那條街和這條巷子很像。一樣的窄,一樣的舊,一樣的暗。她不知道,那是因為她從小在這條巷子里長大,她的身體記住了這種街道的樣子,即使她的腦子忘了。她站在路燈下,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走回房間。

她躺在床上,把手伸進衣服夾層,摸到那些寶貝。它們都在。她攥著它們,攥了一會兒,然後鬆開。她閉上眼睛。她做了一個夢。夢裡有一條老街,很窄,兩邊的房子很舊,牆皮剝落,窗戶歪斜。街口有一盞路燈,亮著,昏黃昏黃的。她站在路燈下,看著那條街。一個小女孩從街那頭跑過來,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一件紅色的棉襖,笑得很甜。她跑到林晚面前,停下來,仰著頭看著她。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兩顆星星。

“姐姐,你看到我媽媽了嗎?”她問。林晚蹲下來,看著她。“你媽媽是誰?”小女孩想了想。“媽媽就是媽媽。她很高,很瘦,手很暖。她會做飯,會講故事,會親我的額頭。她不見了。我找了她很久。”林晚看著她,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痛。她伸出手,想摸小女孩的頭。手穿過去了,什麼都沒有。小女孩還在那裡,看著她,笑著。“姐姐,你能幫我找到她嗎?”林晚看著她。“好。我幫你。”

她醒了。臉上全是淚。她不知道那個小女孩是誰,不知道她為什麼出現在她的夢裡,不知道她為什麼答應幫她。她只知道,那個小女孩讓她想起了什麼。也許是濱海,也許是那條老街,也許只是她心裡那個永遠填不滿的洞。她坐起來,把手伸進衣服夾層,摸到那些寶貝。它們都在。她攥著它們,攥了一會兒,然後鬆開。她要去濱海。不是為了任務,是為了那個夢。為了那個小女孩。為了她心裡的那個洞。她等著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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