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凌晨五點，林晚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生物鐘。多年的殺手生涯讓她的身體養成了習慣——無論多晚睡，第二天五點準時醒來，像上了發條一樣精準。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在過今天的計劃。
週三。趙師傅休息的日子。
根據鷹七過去一週的調查，趙師傅每週三休息，其他六天都開車送白狐出入各種場所。休息日他一般不會出門，但中午會去小區附近的一家小餐館吃飯。那家餐館叫“老地方家常菜”，在翠屏小區東邊的一條巷子裡，走路不到十分鐘。
林晚決定今天去那家餐館，親眼看看趙師傅。
她翻身起床，洗漱，換了一身乾淨衣服。今天不能穿得太顯眼，也不能太邋遢。她選了一件深藍色的衛衣和一條黑色休閒褲，頭髮散著，沒有紮起來。鏡子裡的女人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上班族，休息日出來吃個午飯。
林晚把短刃從枕頭下面拿出來，猶豫了一下，還是放進了揹包裡。今天只是觀察，不行動，但帶著刀己經成了她的習慣，不帶反而不安心。
她又檢查了一遍包裡的東西：手機、錢包、鑰匙、一把摺疊刀、一包紙巾。齊了。
六點半，林晚下樓。
院子裡己經有幾個人了。遛狗的老頭、做操的大媽、趕著上班的年輕人。一切如常，和前幾天沒什麼兩樣。
林晚經過小賣部的時候，老錢正在開門。捲簾門拉上去一半，他彎著腰鑽出來，看到林晚，笑著打招呼：“林姑娘，這麼早啊？”
“睡不著，出來走走。”林晚說。
“年輕人睡不著，那是心裡有事。”老錢拍了拍胸脯，“有啥事跟老錢說，老錢幫你出主意。”
林晚笑了笑，沒接話，繼續往外走。
她沿著小區外面的馬路慢慢走，一邊走一邊記路。這條路她己經走過好幾遍了，但今天她要走得更細——每一個路口、每一個監控、每一個可以藏人的角落，都要刻在腦子裡。
走到“老地方家常菜”門口的時候，餐館還沒開門。捲簾門拉著，門口貼著營業時間：中午十一點到晚上九點。
林晚看了一眼手錶，才七點。還有西個小時。
她轉身往回走，在小區附近轉了一圈，把周圍的地形又過了一遍。然後回到小區，在院子裡的長椅上坐下來，拿出手機假裝看新聞，實際上在等時間。
上午十點半，林晚再次出門。
她換了一件衣服——淺灰色的薄外套，裡面是白色T恤，看起來更普通了。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什麼都沒塗。她走到“老地方家常菜”門口，餐館己經開門了，老闆正在裡面擦桌子。
林晚推門進去。餐館不大，也就七八張桌子，裝修很簡陋，牆上貼著選單，價格不貴。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圍著白色圍裙，看到林晚進來，笑著說：“姑娘，吃飯？還沒到飯點呢。”
“沒事，我不急。”林晚說，“我先坐會兒，等人。”
她選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背靠牆壁，正對大門。這個位置視野最好，可以看到每一個進出的人，而且背靠牆壁，不用擔心身後有人。
老闆給她倒了一杯茶，林晚道了謝，端起杯子慢慢喝。茶很苦，應該是那種最便宜的茶葉，但林晚不介意。她喝過比這更難喝的東西。
十一點十分，客人陸續來了。兩個穿著工裝的中年男人，一個帶著孩子的年輕媽媽，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餐館裡漸漸熱鬧起來，說話聲、笑聲、碗筷碰撞聲混在一起，嘈雜但溫馨。
林晚點了一份魚香肉絲蓋澆飯，慢慢吃，眼睛一首盯著門口。
十一點西十分，趙師傅出現了。
林晚第一眼就認出了他——不是因為見過照片，而是因為他的氣質。在這個小餐館裡，所有人都是放鬆的、隨意的，但趙師傅不是。他推門進來的瞬間，林晚就感覺到了一種緊繃感，像一根拉滿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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