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馬車窗外的街景從繁華的商業區變成了破舊的老城區，又從老城區變成了荒涼的城鄉結合部。道路越來越窄，路面越來越顛簸，兩邊的建築從樓房變成了平房，從平房變成了工地和荒地。林晚看著窗外，腦子裡在飛速運轉——她沒有問司機要去哪裡，因為問了也沒用。她只是默默記著路線，每一個路口，每一個轉彎，每一條岔路，都在腦子裡形成一張地圖。
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在一棟獨棟別墅前停下來。別墅在省城東郊的一片別墅區裡，周圍很安靜，幾乎沒有行人。別墅是歐式風格，米白色的外牆，紅色的瓦頂，門口停著幾輛車，有寶馬、賓士，還有一輛黑色的路虎。林晚下車，環顧西周。門是深色的實木門，很厚重，門口沒有保鏢——裡面應該有不少人，不需要在外面站崗。
男人帶著她走進別墅，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在一個房間門口停下來。男人敲了敲門，推開門，側身讓開。
林晚走進去。房間很大，至少有上百平米，像一個私人會客廳。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任何聲音。牆上掛著幾幅油畫，畫的是風景，看起來價值不菲。角落裡有一個酒櫃，裡面擺滿了各種名酒。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透亮，照得整個房間富麗堂皇，像電視裡演的宮殿。房間裡有三個人。
皮特坐在正中央的沙發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油光發亮。他旁邊站著他的翻譯，還是那個女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頭髮盤得很高，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角落裡站著一個保鏢，光頭，方臉，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他表情冷漠，人站在那裡像一堵牆。皮特上次和老鬼談判的時候，林晚在暗處見過他，但皮特沒有見過林晚。皮特不知道林晚是誰，所以他的表情很平靜，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
翻譯把他的話翻過來。林晚沒有坐，她站在那裡看著皮特。她比他高，她的目光從他的頭頂壓下來，帶著一種俯視的壓迫感。她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距離腰間的短刃只有幾釐米。
“你是誰？”皮特皺了皺眉。翻譯把他的話說得磕磕巴巴，但意思很清楚。
林晚看著他。“你找我來，不知道我是誰？”
翻譯把話翻過去，皮特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他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雪茄點著，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一團煙霧。煙霧在燈光下緩緩上升，像一條灰色的蛇在空氣中盤旋，繞著水晶吊燈的光柱轉了幾圈，才慢慢散開。
“你是老鬼的人。”皮特這次沒有用翻譯，他的中文依然磕磕巴巴，但比上次在清心閣時好了不少。“老鬼不幫我，你幫我。”
林晚看著他。“我為什麼要幫你？”
皮特從沙發旁邊拿出一個檔案袋，放在桌上，推到林晚面前。檔案袋很厚，鼓鼓囊囊的。林晚開啟，裡面是一沓照片和一份檔案。照片拍的是何琳，野狗的妹妹，從不同角度拍的，有在城北安全屋門口的，有在輪椅上曬太陽的，有在窗前發呆的。每一張都拍得很清晰，每一張都標註了時間和地點。檔案是何琳的詳細資料，姓名、年齡、住址、身體狀況、每天的作息時間，甚至連她幾點起床、幾點吃飯、幾點吃藥都寫得一清二楚。
林晚把照片和檔案放回檔案袋，看著皮特。
“你幫我把這批貨運進省城，事成之後，我給你五百萬。這筆錢夠你下半輩子花了。”皮特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往牆上釘釘子。他把一張銀行卡推到林晚面前。卡是黑色的，上面印著金色的字。他又拿出一張照片推到林晚面前。照片是野狗，蹲在某個城市的街角，穿著一件破舊的夾克，手裡拿著一根菸，旁邊放著一個蛇皮袋。從背景看不出是哪裡，沒有地標建築，沒有店招門牌，只有一條普通的街道和一排普通的居民樓。
“還有這個人。你幫我，他的地址也給你。”
林晚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房間裡的空調在嗡嗡地響，冷風灌進她的領口，讓她的後背一陣陣地發涼。皮特看著林晚，目光像一條蛇，冰冷、黏膩、纏人。他的嘴角始終掛著那種淡淡的笑，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考慮考慮。”林晚站起來，把檔案袋和銀行卡推回去。
皮特看著那兩樣東西，沒有動。“三天。三天後，我等你的答覆。”林晚轉身走出了房間。
從別墅出來，寶馬車己經不見了，門口只有空蕩蕩的停車場和幾棵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景觀樹。林晚站在路邊等了很久，攔了一輛過路的計程車。上車後，她又報了一個地址——城北，何琳的安全屋。
車開了將近一個半小時從東郊穿過整個省城到城北。林晚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皮特在查她，他不僅查到了何琳，還查到了她。他知道何琳在她手裡，知道何琳是她的軟肋。她不知道皮特是不是真的在查野狗的下落，也許那張照片是真的，也許是假的，但他至少知道野狗長什麼樣。他手裡有野狗的照片，有野狗的近況。這己經讓林晚夠驚訝了。
計程車在城北的一個老小區門口停下來。林晚下車走進小區。安全屋在最後一棟樓的頂層，沒有電梯。她爬了六層樓，敲門三下，停頓，又敲兩下——約定好的暗號。門開了，何琳坐在輪椅上，穿著一件粉色的家居服，頭髮披散著，臉色比上次見面時好了很多，嘴唇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她的腿上蓋著一條毯子，毯子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看到林晚，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實。
“你怎麼來了？”
林晚推著她走進屋裡，關上門。“來看看你。”
林晚在沙發上坐下來，何琳搖著輪椅跟過來，在她對面停下。她看著林晚，眼神里有擔憂。“是不是出事了？”
林晚看著她。皮特查到了何琳，他可能會用何琳來威脅她。她需要把何琳轉移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但轉去哪裡？省城己經沒有安全的地方了。老鬼的清心閣？太顯眼，皮特知道清心閣。老鬼的倉庫？太亂，不適合何琳養病。她自己的安全屋？城北的這個皮特己經知道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何琳，你哥有沒有聯絡過你？”
何琳搖了搖頭。“沒有。他走了之後就再也沒有聯絡過。”她低下頭，聲音很輕。“但我夢到過他。他站在很遠的地方，看不清臉，但他叫我的名字。他每次都是這樣，走了就不回來，然後在夢裡跟我說話。”
林晚看著她，沉默了很久。“何琳，我要出一趟遠門。會有人來照顧你的。”
”？兒哪去要你“。淚流沒但了紅眶眼，著看頭起抬琳何
”。海濱“
”？嗎來回還“
。問再有沒，頭點了點琳何。道知不句一了說，著看晚林
”。貨批那運他幫我讓，我脅威來琳何用要他。了我找特皮“。話電個一了打鬼老給，機手出掏。走等在琳何道知但，的面裡到不看，了上拉簾窗。戶窗的樓六著看頭抬，下樓在站晚林。了黑快經己天，來出屋全安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