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務車在省城的高架橋上疾馳。
凌晨五點半，天色還是漆黑一片，高架橋上的路燈把路面照得慘白。鷹七把油門踩到底，車速飆到了一百二十碼。發動機的轟鳴聲在空曠的高架橋上回蕩，像一頭憤怒的野獸在咆哮。
林晚坐在副駕駛座上，不斷回頭看後視鏡。後面有幾輛車的燈光，但都不像是追兵。
“甩掉了？”老鬼躺在後座上，聲音很虛弱。他的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剛才翻牆跳窗的動作撕裂了他後背的傷口，血正在往外滲，把衣服染紅了一片。
“暫時，”林晚說，“但不會太久。”
她知道校長的人很快就會追上來。看守所被劫，這不是小事。校長有足夠的能力調動整個省城的警力，交警會在各個路口設卡，特警會封鎖主要道路，甚至可能啟動全市的應急響應機制。
他們必須在封鎖完成之前，離開省城。
“去北邊，”林晚說，“走國道。”
鷹七點了點頭，在高架橋的出口下了主路，拐進一條通往北邊的小路。
車子在狹窄的道路上顛簸，老鬼疼得悶哼了幾聲。林晚回頭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傷得很重？”
“死不了，”老鬼咬著牙說，“就是後背被橡膠棍打了幾十下，骨頭應該沒斷，但軟組織傷得很厲害。翻牆的時候撕裂了，血止不住。”
林晚從座位下面翻出一個急救包，扔給後座：“先止血，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處理。”
老鬼接過急救包，撕開一包止血棉，咬著牙往自己後背上貼。他的手在發抖，但動作很利索。在省城混了十五年，處理外傷這種事，他比很多醫生都熟練。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到了省城北邊的一個小鎮。鎮子不大，只有一條主街，兩邊是一些低矮的商鋪和民房。鷹七把車停在一個廢棄的修車鋪門口，關掉髮動機，熄滅了所有燈光。
“先在這裡躲一下，”鷹七說，“等天亮了再想辦法出城。”
林晚下了車，在修車鋪周圍走了一圈，確認沒有監控也沒有人跟蹤，才讓鷹七把老鬼從車上扶下來。
修車鋪裡面很亂，到處是廢棄的零件和工具。空氣裡瀰漫著機油和鐵鏽的味道。鷹七把一張破舊的沙發清理出來，讓老鬼躺在上面。
林晚蹲下來，檢查老鬼的傷勢。
揭開衣服，她的瞳孔微微收縮。
老鬼的後背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從肩膀到腰際，佈滿了紫黑色的淤青，有些地方的皮膚己經開裂，血和衣服粘在一起，形成了一層硬殼。最嚴重的是右邊肩胛骨下方，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開的，能看到裡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他們對你用了什麼？”林晚的聲音很平靜，但鷹七聽得出來，那平靜下面是壓不住的怒火。
“橡膠棍，溼報紙，電擊器，”老鬼苦笑了一下，“還有別的我叫不上名字的東西。看守所裡的那些手段，我這次算是全體驗了一遍。”
林晚沒有說話。她開啟急救包，拿出消毒酒精、縫合針線和紗布。
“忍著點。”
她把酒精倒在傷口上。
老鬼的身體猛地繃緊，牙齒咬得咯咯響，但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額頭的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滴在沙發的破布上。
林晚開始縫合。她的手很穩，每一針都精準地穿過皮膚和肌肉，縫得又快又好。這是她從小在山上練出來的本事，師父教她的時候說，刀傷槍傷是行走江湖的家常便飯，不會縫傷口，活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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