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出現在長焦鏡頭裡的時候，林晚的拇指在快門鍵上停了一瞬。
馬明。穿著灰風衣，戴著墨鏡，從一輛黑色轎車的後排下來。他比上一次見到的時候瘦了一些，顴骨的輪廓更明顯了，下巴上的胡茬沒有刮乾淨。但他下車的姿態和抬頭的角度——那個警惕地環顧西周的動作——跟他在銀行大廳轉過身來的那一瞬間一模一樣。
林晚的手指重新按下快門。咔嚓、咔嚓、咔嚓——連續十幾次，從馬明下車到走進靜園茶樓側門，全程拍了下來。她放下相機，拿起手機給鷹七發了兩個字：“馬明。”
鷹七的回覆幾乎是秒到的：“你沒看錯？”
“沒看錯。他進靜園了。周大山和趙剛己經在裡面，現在馬明也來了。三人在蘭亭廳碰頭。”林晚頓了一下，又補了一條，“馬明應該還在紀委的羈押期，他不可能被放出來自由活動。除非——”
除非紀委內部有人在幫他，或者他被“保外”了。但馬明的案子才剛剛開始正式審理，保外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另一種可能是——紀委那邊有人故意放他出來，用來“釣魚”，釣的就是周大山和趙剛這條線。
林晚快速判斷了一下局勢。不管馬明是怎麼出來的，他現在出現在靜園茶樓的蘭亭廳這件事本身，意味著這間包間裡今晚會有核心資訊流動。而她在對面二樓的視窗，有最好的視角和錄音裝置。
她架好了長焦鏡頭和定向收音器。鏡頭對準蘭亭廳的窗戶，隔著一層薄紗窗簾，能看到裡面三個模糊的人影落座。收音器對準了同一方向，雖然隔著玻璃和距離，但高靈敏度拾音器還是捕捉到了一些零碎的聲音片段。
“……馬明，你出來多久了？”是周大山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緊張。
“今天下午。”馬明的聲音比在銀行時沙啞了許多，“他們在查轉移資金的事，我暫時……配合調查。”
“他們讓你出來就是讓你配合？”趙剛的聲音加入，語速很快，帶著法律人特有的緊迫感，“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出來見我們風險多大？”
“我知道。”馬明的聲音裡有一種疲憊至極的平靜，“但我必須告訴你們一件事——我在紀委那邊交代的時候，沒有提你們的名字。我咬死了那些錢是我自己拿的，跟其他人無關。”
沉默了片刻。然後周大山的聲音響起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兒子。”馬明的聲線顫了一下，“他們說如果我全部交代，我兒子的事可以通融。但如果我拖了其他人下水，那筆賬就得按規矩算。我不想……拖他。”
林晚在二樓視窗透過收音器把這段話聽得很清楚。她緊貼著牆壁，把耳機的音量調到最大，捕捉著每一個字。馬明沒有供出其他人——他在用自己的刑期換兒子的安全。而周大山和趙剛還不知道馬明來的真實目的是什麼，他們以為他是“來示警”的。
但林晚從馬明的語氣裡聽出了另一種東西——馬明在害怕，但他又在做一件有目的的事。他來見周大山和趙剛，不是為了保護他們，而是為了給自己留最後一條退路。他在紀委那邊扛住了沒供人，那些人欠他一份人情。這份人情他現在不要，但他知道將來會有用。
“你最好儘快回去。”趙剛說，“紀委那邊如果發現你私自外出，你會被加重處罰。”
“我知道。”馬明的聲音疲憊得像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我說幾句話就走。”
靜園對面的咖啡館二樓，林晚放下耳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十二分。馬明己經進去十二分鐘了，他隨時可能出來。她必須在他離開之前拍到更多東西。
她用長焦鏡頭的連續對焦模式對準了蘭亭廳的窗簾縫隙。雖然看不清三個人的臉，但能看清他們的姿態——周大山坐在靠窗的位置，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是一個人在緊張地聽別人說話時的典型姿態。趙剛坐在周大山的左手邊，背部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面，是“法官式”的聆聽姿態。馬明坐在對面的暗處，整個人的輪廓比另外兩個人更模糊，像一團收縮的灰影子。
三點十八分，馬明站起來。他的動作很突然，像是忽然下了某種決心。他跟另外兩人說了一句話——聲音太低沒有收清楚，然後轉身朝包間門口走去。
林晚的相機連拍模式捕捉到了他從蘭亭廳出來的畫面。他走出側門的時候沒有回頭，風衣下襬被風吹起了一角。他上了那輛黑色轎車，車門關好，車駛離了靜園。
林晚在車尾燈消失之後才拿起手機，給鷹七發了一條：“馬明走了。車是黑色奧迪，車牌我拍下來了。你查一下這輛車的歸屬。”
然後她重新把目光對準蘭亭廳。趙剛和周大山還在裡面，而且林晚能透過長焦鏡頭看到——趙剛正在從公文包裡抽出什麼東西，一沓看起來像是檔案的紙。周大山接過去，低頭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新的情報正在流動。
林晚舉起相機，對準那份檔案的輪廓拍了幾張照片。雖然隔著一層窗簾，但透過光影和焦距的調整，她拍到了檔案上部分字的輪廓——“合作協議”、“補充條款”、“資金分賬”等字樣的邊緣隱約可辨。
她的手機震了一下。鷹七回了訊息：“車牌查到了，是紀委的公務車。馬明確實是被紀委的人帶出來的，不是私自外逃。”
果然是紀委在“放線”。趙建國那邊在用馬明當誘餌，看看周大山和趙剛會不會上鉤。而林晚今天的偷拍，等同於幫紀委把“魚咬鉤”的瞬間記錄下來了。
。知認的級層個一了多此從網報的，遍一了理梳新重被裡局飯的天今在係關的人個三山大周、剛趙、明馬。多得大要的想預比量增訊資的來帶遇偶場這天今。機相了下放慢慢，人男個兩的談在還裡廳亭蘭著看
。氣通人個西第跟在剛趙。”天明“、”變不劃計“、”走剛明馬“：詞個幾了出認辨後之語取讀。合開的時話通和作的號撥他了到拍焦長用晚林——話電個一了打機手用前之車上他但，健穩樣一時來跟伐步，門正是的走他。了來出廳亭蘭從剛趙，分十西點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