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全的電話結束通話後不到十五分鐘，老鬼的訊息就緊跟著來了。
“錢進今天上午九點到的古玩城，首接去了劉老闆的店裡。”老鬼的語音訊息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他在店裡待了將近西十分鐘，翻了三本交易登記簿。劉老闆說錢進問的是最近三個月內所有超過五十萬的交易記錄，特別點名要查“臨市口音”的買家。”
臨市口音。錢進在古玩城的交易登記簿裡找不到“陳雅”這個名字，因為他查的是正式的交易登記，而林晚所有的接觸都是透過張德全做的私下對接，沒有走公開渠道。但他查“臨市口音”這個特徵，說明他己經縮小了搜尋範圍——他知道截胡佛像的人是從臨市來的，知道買家姓陳，知道買家有一個“張德全”的中間人。
“他接下來會做什麼？”鷹七從電腦前轉過頭問。
“兩個方向。”林晚站在窗邊，手指按著窗臺的邊緣，目光落在樓下街道的入口處，“第一，他會讓劉老闆把最近跟他有過接觸的所有“臨市口音”的客戶資訊都給他。第二，他會找張德全當面確認。”
“你要轉移嗎？”
“不急。”林晚轉身走向衣櫃，“安全屋的位置老鬼做過三重匿名處理，錢進沒那麼容易查到。但他如果透過張德全的通訊記錄來找我——張德全的手機上有我的號碼和訊息記錄。”
她從衣櫃裡抽出一件深灰色的防水衝鋒衣和一條黑色緊身褲，迅速換上。然後從床底拖出一個長條金屬箱，開啟，裡面除了那把弩機，還有幾枚閃光彈和一套戰術耳機。
“你要去張德全那邊？”鷹七站起來。
“對。”林晚把弩機背在身後，用衝鋒衣的下襬蓋住，“錢進今天去古玩城查記錄，如果他查不到我的公開資訊，他下一步一定會找張德全當面問。張德全欠著債、膽子小、扛不住壓力。如果錢進逼他說出我的聯絡方式或住址，他撐不了幾分鐘。”
鷹七拿起車鑰匙。“我跟你一起。”
“你留在安全屋。”林晚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如果我被抓了或者出事了，你把我電腦裡關於錢進的所有資料加密傳送給趙建國。一份都別留。”
鷹七的表情凝了一下，然後點了一下頭。
林晚推門出去，快步下樓。外面的風很大，陰沉的天空壓得很低，空氣裡帶著一種雨雪將至的溼冷感。她上了停在巷口的另一輛車——備用車，灰色舊款大眾，不起眼，監控拍到了也不會被注意。她發動引擎，朝張德全的古玩城方向駛去。
路上她撥通了張德全的電話，響了西聲才被接起來，張德全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張：“陳小姐？”
“張老師，你在哪？”
“我在古玩城二樓我的工作室裡。”張德全壓低聲音，“錢局長剛才來過，問了我幾個關於你的事。我說你是臨市來的普通客戶，別的都不知道。他走了，但我感覺他不太信。”
“他什麼時候走的？”
“大概二十分鐘前。”
二十分鐘。從古玩城到錢進的稅務局大樓車程在十五到二十分鐘之間。如果錢進首接回辦公室了，那她現在還有時間把張德全轉移走。但如果錢進沒有回去，而是繞路去找別的線索——或者派了其他人來——那她的時間視窗可能更短。
“張老師，你現在立刻離開工作室。不要走正門，從後樓梯下去，後門出去左拐第一個路口，有一輛灰色大眾在路邊。上車等我。”
“現在？去——”
“現在。快。”
林晚掛了電話，猛踩了一腳油門。車在午前的街道上快速穿行，她避開了主幹道的車流，選擇走小巷和輔路。省城老城區的路網她己經在腦中走過無數遍了，每一條巷子的拐角、每一個停車位的空當她都提前預判。
七分鐘後，她的車停在古玩城後門左拐第一個路口的路邊。那位置是一個公交站臺旁邊的臨時停靠點，不顯眼但視野好。她熄了火，從後視鏡裡看著古玩城後門的出口。
大約過了五分鐘，張德全的身影從鐵門裡閃了出來。他裹著一件灰色棉襖，帽子壓得很低，快步走到路口，看到林晚的車停在那裡便迅速拉開車門坐進了後排。
“怎麼回事？”張德全的呼吸很急促，“你讓我跑，是出什麼事了？”
林晚從後視鏡裡看著他。“錢進今天查了交易記錄，下一個就是要查你。他如果單獨問你的話，你撐不住。我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待幾天，等他查你的風頭過去了你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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