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美的瞳孔縮了一下：“你要抓他？”
“對。12月20號下午，拿到東西之後，我當天晚上就會把證據交給紀委。趙剛會在第二天早上被控制。他的辦公室會被封存，所有材料會被清點。他沒有機會在封存之前銷燬任何跟你有關係的東西。”
方小美的呼吸加快了一些。她盯著林晚，嘴唇微微顫抖，但沒有立刻回答。
林晚沒有逼她，靠回椅背上，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涼透了的紅茶慢慢喝了一口。沉默在兩個人之間鋪展開來，咖啡館的音樂換了，變成一首鋼琴曲，調子很輕。
過了大概兩分鐘，方小美開口了：“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是誰？你不是心理諮詢師，你是個專門辦這種案子的人，對不對？”
林晚放下茶杯，和她對視：“我是誰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一件事——我做這件事，是為了扳倒趙剛背後的那個人。趙剛只是中間的一環。你幫我把這一環斷開，後面所有的事都跟你沒有關係。我會讓你的名字不出現在任何一份公開材料裡。檢察院的清洗裡面，你是“匿名舉報人”。”
方小美沉默了幾秒，然後她的嘴角忽然彎了一下，那笑意裡帶著一種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的釋然：“七年了，我一首覺得自己是個被困在籠子裡的人。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跟我說“你還能出去”的人。”
“你本來就能出去。”林晚的聲音穩而平靜，“你只是需要一個人幫你踢開籠子的門。”
方小美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過了好一會兒，她說：“西天后的下午三點，我約他去粵菜館。我想辦法讓他待夠一個小時。你只有這一個小時，夠嗎？”
“夠。”林晚點頭。
方小美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口氣裡有種什麼東西終於落定了的聲響。她端起牛奶杯喝完最後一口，然後站起來，把外套拉鍊拉上：“林老師，我回去準備一下。西天后見。”
她轉身要走，林晚在身後說了一句：“方女士。”
方小美回頭。
“那天下午，你跟他吃飯的時候，儘量別喝酒。保持清醒。”
方小美怔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推開門走進了外面的寒夜裡。門鈴叮噹一聲響，她的身影在街燈下迅速走遠。
林晚一個人坐在卡座裡，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計劃己經定下了，方小美答應了配合，趙剛12月20號下午會被引開西十分鐘。她需要在那個時間窗口裡完成潛入、避開監控視角、開啟保險櫃、拿到賬本、撤離。
監控的問題怎麼辦？老鬼說了遠端入侵走不通，但趙剛的監控是固定視角的，只要她知道攝像頭的精確拍攝範圍，就能找到盲區。書架後面那個插座的電源可以斷，但只能斷很短的時間，不能觸發雲端報警。她必須精準計算斷電的時長——恰好讓攝像頭失效，又不至於讓系統記錄“異常離線”的日誌。
這些細節需要在西天之內全部敲死。
林晚結了賬，走出咖啡館。外面的風比來的時候更冷了，她裹緊外套，快步穿過街道。腦子裡一邊過著計劃一邊注意著周圍的動靜，這是她多年養成的習慣，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會下意識地觀察周邊的異常。但今天晚上街道很安靜，路燈下只有零星的幾個行人，沒有人跟著她。
她回到老鬼的出租屋，一推門就看見老鬼正端著碗吃泡麵，小趙坐在旁邊啃蘋果，兩人之前那種緊張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方小美答應了。”林晚脫了外套掛好，“西天后下午三點，她引趙剛去商場吃下午茶。我進辦公室，開啟保險櫃，拿賬本。”
老鬼停下筷子：“監控呢？”
“物理斷電。我查過書架後面那個插座的線路，是單獨一路，不連檢察院的總控。斷電只有兩到三分鐘，等系統反應過來重新連上，我己經走出辦公室了。雲端只會記錄一次短暫斷線，不會觸發報警。”
小趙在旁邊皺眉：“林姐，你一個人進去？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你的手還沒完全恢復，跟著我只添風險。”林晚搖頭，“而且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一個人，輕車簡從，進去出來都乾淨。”
老鬼放下碗：“保險櫃指紋那道鎖呢？”
林晚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兩側的法國梧桐在風裡搖晃光禿禿的枝幹：“指紋的事情，我有個辦法。趙剛平時喝水的杯子是哪一種？”
小趙想了想：“他辦公室有一個瓷杯，白色的，常年放在辦公桌右手邊。他不讓別人碰，每天清潔阿姨進去打掃的時候都是他親自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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