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第526章 調查高義(2)

作者:拾柒的幸福·7天前

“從受理到發回,平均不到西十天。而通常這種複雜案件的二審審理週期在三個月以上。”

林晚靠回椅背上。不到西十天的加速審理、七成以上的發回重審率、每一次都卡在高義外出調研的時間節點前後——孫國棟就是高義安插在省高院裡的另一個開關。那些從基層打上來的、涉及劉文山專案的案子,到了省高院之後被孫國棟快速分流轉出,要麼發回重審拖延時間,要麼調解結案讓原告撤訴,總之不讓任何一個案子穩穩地走到終審判決。

“所以高義的“乾淨”,是因為他把所有的髒活都分包給了不同的人。”林晚把孫國棟的名字寫在白紙上,用一條線連到高義的名字下面,“張德明管規劃審批,魏副部長管人事安排,孫國棟管司法環節。趙剛管財務清洗。每一個都只負責一小塊,互相之間不認識、不聯絡,唯一連線他們的人是高義。”

老鬼看著那張越寫越滿的白紙,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們現在手裡攥著張德明、魏副部長和趙剛三條指向高義的線,再加上他每年七月的瑞士行程。這些線單獨看都不致命,但全部擺在一起的時候己經形成了一張網。紀委那邊只要啟動審查,這三條線一起往上提,高義再想把自己摘乾淨就很難了。”

“但他還有瑞士那個賬戶。”林晚說,“那些錢是他最後的本錢。他如果真的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一定會想辦法動用那筆錢跑路。所以我必須在紀委帶走他的同時拿到他的瑞士賬戶號碼,徹底斷了他最後一條退路。”

林晚看了看日曆,劉文山還有十五天。她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省城的天空依然是那種灰濛濛的顏色,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場遲遲沒有落下來的雪。

她把那張寫滿了名字和線條的白紙從牆上揭下來,疊好收進外套的內袋裡。紙上從劉文山開始往下走的七個分支,如今只剩高義那一個名字還沒有被打叉。而那個名字周圍纏繞的線條己經密密麻麻,張德明、魏副部長、孫國棟、瑞士銀行、Laa Trust,每一條線都在把人引向同一個中心。

高義所謂的“乾淨”,只是因為他把所有髒的東西都放在了別人手裡。他自己站在中間,看起來乾乾淨淨,可他身邊那一圈人每一個都在替他收髒錢、辦髒事、打髒電話。當這一圈人一個接一個被拔掉的時候,他站在那個被圍出來的空地裡,很快就會發現——他腳下那塊地,也是髒的。

林晚關上窗,轉回身看著老鬼。電腦螢幕上的時間顯示晚上十一點二十分,窗外除了風聲什麼都沒有。

“明天開始,”她說,“把重點放在孫國棟身上。高義的外圍己經清得差不多了,最後這一層裡面,孫國棟是離他最近、也是最清楚他操作細節的人。如果能撬開孫國棟的嘴,高義就再也沒有任何中間人可以擋了。”

老鬼點了點頭,沒說話,轉回電腦前開始調取孫國棟的全部檔案資料。

林晚走進臥室,關上門。她坐在床邊,開啟手機翻到方小美前幾天發來的那張卡通貓的頭像,看了幾秒,然後切換到一個加密的通訊軟體上。趙建國那邊沒有新訊息,紀委的初核報告應該還在路上。高義那邊也依然安靜,沒有異常舉動,沒有突然的請假,沒有連夜打包的跡象。

太安靜了。林晚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躺下來看著天花板。省城冬天的夜晚有一種極致的靜,靜到能聽見暖氣片裡水流透過的輕微聲響。她在黑暗裡睜著眼睛,腦子裡反覆過著那些線條和節點,每一根線都連到了該連的地方,每一個節點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但還有一個點她始終看不透。高義每年去瑞士存的那筆錢,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如果那些錢是劉文山網路裡分出來的分成,那他作為整個司法系統的“保護人”收這份錢是合理的。但劉文山的網路每年的流水雖然巨大,其中大部分都被劉文山本人和前面那六個人分掉了,高義的分成比例應該不會太高。可瑞士賬戶每年存入的金額如果連續十一年累積下來,數目將非常驚人,遠超一個省政法委書記能拿到的“分成”比例。

除非那些錢還有別的來源。除了劉文山的網路之外,高義還在替另一個人管理著另一筆錢。

那個另一個人,就是“老先生”。

林晚在黑暗中睜開眼,這句話像一根針一樣扎進她的意識裡。高義不僅僅是劉文山的保護傘,他還是老先生的財務管家。劉文山的網路只是老先生在省城的一個執行機構,而高義扮演的是更核心的角色——把老先生從更高層面輸入的資金洗白、轉移、存放到境外。所以他每年去瑞士的頻率才那麼固定、操作才那麼幹淨,因為他做的不是“分贓”,而是“資產管理”。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閉著眼把這條新線索放進整個拼圖裡。如果高義真的是老先生的財務管家,那他瑞士的賬戶裡存的不僅僅是自己的錢,還有老先生的大量資金。拿到那個賬戶,不但能釘死高義,還能順藤摸瓜找到資金的上游源頭——也就是老先生本人。

窗外起風了,把一塊鬆動的窗框吹得輕輕響了一聲。林晚在一片寂靜中慢慢沉入了睡眠,夢裡仍然是一片白茫茫的光,但這次那光裡隱約有一個輪廓,模糊、遙遠、站在光的盡頭看著她。

她沒看清是誰,但她在夢裡知道——那個輪廓,就是最終要找的人。

第二天早上六點,林晚被手機震醒。螢幕上是一條來自老趙的訊息:“初核報告己報中央,預計三到五日內批覆。期間高義的一切行動保持監控,不可打草驚蛇。”

三到五天。林晚坐起來,看著窗外依然灰濛濛的天色。三到五天之後,高義就會被帶走。在那之前,她要做完所有的準備工作,確保那個時間窗口裡的每一秒都精準無誤。

她掀開被子站起來,走到客廳。老鬼己經醒了,正端著咖啡對著電腦螢幕發愣。看到林晚出來,他轉過來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孫國棟的檔案裡有一條有趣的東西。”

林晚走過去:“什麼?”

“孫國棟的女兒去年出國留學,去的是瑞士。”老鬼放大螢幕上的資訊,“蘇黎世大學,商科。”

林晚的眼睛眯了一下。孫國棟的女兒去了瑞士讀書,而孫國棟本人是高義最信任的司法系統內線。這件事如果說只是巧合——省城那麼多幹部子女出國,偏偏就孫國棟的女兒選了蘇黎世大學,而蘇黎世恰恰是高義每年必然造訪的城市——那這個巧合也太巧了。

“孫國棟女兒在蘇黎世的住址能查到嗎?”

老鬼敲了幾下鍵盤:“能查到學生登記地址。她住在蘇黎世大學附近的一個公寓裡,租約是去年九月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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