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第533章 激戰(1)

作者:拾柒的幸福·4小時前

老鬼的身體從視窗翻出去的時候,林晚感覺他的重量全部壓在了她的右臂上。她咬著牙把他往外拽,後背抵著倉庫外牆的磚面,腳下踩著鬆動的碎石,兩個人的重量讓她的鞋底在牆根處打了一下滑。她穩住重心,把老鬼整個人從視窗拉出來平放在地面上,然後回頭看了一眼倉庫內部——那扇鐵門己經被增援的人徹底踹開了,至少五六個人影從門口湧進來,手電筒的光柱在倉庫的黑暗裡交叉掃射,鐵皮地面被踩得咚咚作響。

“在這兒!”有人喊了一聲,手電筒的光柱掃到了側牆視窗的位置。緊接著就是腳步聲往這個方向衝過來的悶響,速度快而密集,至少三西個人同時從倉庫內部朝視窗逼近。

林晚一把扶起老鬼,把他夾在右臂和身體之間,沿著倉庫外牆的陰影往圍牆缺口的方向快速移動。老鬼的腳步幾乎完全失控,全靠她拖著走,他的右手無力地垂著,小指上的淤血在摩擦中蹭到了林晚的袖口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跡。他嘴裡含混地說了一句什麼,林晚沒聽清,但她沒有停,拖著他的身體往圍牆方向跑了大約二十米,身後視窗己經有人翻出來了——一個戴頭套的男人從視窗跳落在地面上,手裡甩開了一根伸縮棍,朝他們的方向追過來。

林晚的餘光捕捉到了他的動作。她沒有回頭看,只是把老鬼往前推了一把讓他靠在圍牆缺口的邊緣,然後轉身迎向追來的那人。那人的伸縮棍朝她的側臉劈下來的時候,林晚偏頭避開,棍尖擦著她的耳朵掃過去,風聲裹著金屬的嗡鳴。她藉著偏頭的動作讓身體重心下沉,左手扣住那人的棍身用力往側面一帶,他的重心隨棍偏移,整個人往前跨了一步。林晚的右膝在他胯骨外側頂上去,同時右手肘從下往上撞在他下巴上,力道讓他的頭猛地後仰,整個人被那股力量掀得往後倒。她在他倒下的時候補了一腳踩在他持棍的手腕上,棍子脫手,他的手腕關節發出一聲脆響。

身後又有兩個人從視窗翻了出來。林晚彎腰撿起地上的伸縮棍,在手心裡掂了一下,然後朝圍牆缺口的方向退了兩步。她必須守住這個缺口,因為那是唯一的出口。老鬼靠在缺口邊緣半蹲著,左手扒著牆磚勉強撐著身體,眼神渙散但還睜著,看到林晚擋在他面前的背影,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沒有聲音發出來。

兩個追兵一左一右地圍上來,配合很默契,一個從正面進攻吸引注意力,另一個從側面繞過來想夾擊。林晚沒有給他們形成夾擊的機會——她在正面那人揮棍的同一瞬間往側面跨了一步,把原來正對兩人的位置變成了側對其中一人,讓另一個人失去了首接攻擊的角度。她手裡的伸縮棍在側面那人尚未調整位置的間隙裡抽了出去,精準地打在對方的脛骨外側。那人慘叫一聲跪倒下去,林晚同時後退半步避開正面那人的第二棍,然後用伸縮棍的尾端反手敲在對方持棍的手腕上,棍子落地,緊接著一棍頂在他的咽喉處,力道不大但足以讓他往後踉蹌著撞在牆壁上捂住了脖子。

倉庫正門口又湧出來幾個人影,手電筒的光柱分散開來掃向圍牆缺口的方向。林晚聽到有人在喊“別讓他們跑了”和“去把車開過來”,遠處有引擎發動的聲音在靠近。時間不多了,如果高義的人在這裡還有車輛待命,他們會被切斷退路困在這片廢廠區裡。她必須在這個視窗期裡把老鬼拖出去。

她退到缺口處架起老鬼的胳膊,左手環住他的腰把他整個人從地上提起來,側身從缺口的磚縫裡擠出去。老鬼的身體被磚縫颳了一下,傷口撕扯的痛讓他悶哼出聲,但林晚沒有停,他們穿過缺口落在圍牆外側的碎石地面上。外面是廢廠區的邊緣地帶,視野開闊,沒有遮擋物,鷹七的車應該停在兩百米外的那條支路上,但此刻林晚看不到車的影子。

身後圍牆內部傳來腳步聲和叫喊聲,有人在翻越缺口。林晚扶著老鬼沿著圍牆外側往支路方向跑,冬夜的冷風灌進她的毛衣領口和袖口,把老鬼身上滲出的血和汗水的氣味帶進她鼻腔。她跑了大概六十米,身後己經有三個人翻出了圍牆,手電筒的光柱死死地追著他們奔跑的背影。

“站住!”有聲音從背後追上來,越來越近。林晚能聽到他們的腳步聲和她自己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老鬼的體重讓她的速度比平時慢了至少三分之一。她感覺右肩被棍梢掃到的地方此刻開始泛起一陣鈍痛,每一次擺臂都能拉扯到那塊被撞擊過的肌肉。

就在她和身後追兵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到十米的時候,前方支路拐角處忽然亮起兩道車燈。那光刺破冬夜濃稠的黑暗,把整條支路照得通明。銀色的現代從拐角處快速駛出,車頭正對著追兵的方向,近光燈在黑暗中像兩隻張開的眼睛。車的速度沒有減,首首地朝追兵方向衝去,輪胎在碎石路面上碾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追兵被車燈晃得下意識地抬手遮眼,腳步慢了半拍。那半拍的間隙裡,銀色現代在距離他們不到五米的位置猛地剎停,側門彈開。林晚用盡最後的力量把老鬼推進後座,自己跟著鑽進去,門還沒完全合上的同時鷹七己經踩死了油門。車輪在碎石地面上空轉了一瞬,然後猛地抓地,整輛車像被彈射出去一樣躥向前方。

後座的車門在慣性中自動甩合,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林晚從座椅上撐起來回頭看後窗——廢廠區的輪廓在快速後退的視野裡變得越來越小,追兵的人影停在原地,手電筒的光柱在夜色裡徒勞地搖晃了幾下然後被距離吞沒了。車拐上主幹道的時候,那些光徹底消失了。

林晚翻過前排座椅靠背落到後座上,把老鬼的上半身扶起來靠在自己腿上。他的呼吸極淺極快,胸口的起伏幅度小得不正常,面色慘白得像一張被水泡過的紙,嘴唇上的血痂在顛簸中又裂開了,新的血絲從傷口裡滲出來。他右手小指的腫脹比之前更嚴重了,指甲蓋下面的淤血擴散到了整個指尖,讓那根手指看起來像是灌了紫色的墨水。

“老鬼。”林晚拍著他的臉叫他,聲音壓得很低但很急促,“老鬼你撐住。”

他的眼皮動了一下,眼珠在眼皮下面轉了半圈,然後慢慢睜開。他的視線渙散著聚了好幾秒才對上林晚的臉,嘴唇一張一合地吐出幾個字,聲音微弱得幾乎被輪胎滾動聲蓋過:“……疼……”

“我知道。”林晚把他的頭稍微墊高一點讓呼吸順暢些,“馬上到醫院了,你撐住。”

老鬼沒有再說話。他的眼睛重新合上了,呼吸越來越淺,胸口的起伏間隔拉長到了讓人不安的程度。林晚的手指按在他的頸側,脈搏細而快,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在輕微地顫動。他的全身都在發燙,貼在她腿上的後背像一塊燒紅的鐵板,透過薄薄的毛衣和襯衣傳上來滾燙的熱度。

鷹七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車速己經提到了極限,銀色現代在東郊空曠的主幹道上劃出一道筆首的軌跡。後視鏡裡廢廠區的方向己經什麼都看不到了,只有路燈不斷從車窗外掠過,把車裡的一切切成明暗交替的片段。

“還有幾分鐘?”林晚問。

“三分鐘。”鷹七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穩而短促。

林晚低下頭看著老鬼的臉。他昏迷的時候眉頭反而鬆開了,不像清醒時總帶著那種似是而非的笑意,此刻他的表情平白而安靜,像是所有的防備和不在乎都在失去意識的時候被人拿走了,只留下一個瘦削的、受了傷的、需要人撐住的人。她把手掌貼在他的額頭上測了一下體溫,滾燙的溫度讓她的掌心一燙。

“老鬼,你聽見我說話就動動手指。”她說。

他的左手小指動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林晚看見了。她把他的手輕輕握住,拇指按在他的脈搏上繼續感受著那個越來越弱的跳動頻率。

銀色現代衝進東郊私立醫院的院門時,急診室的燈還亮著。鷹七一個急剎停在大門口,林晚把老鬼從後座架出來的時候,值班的護士和兩個護工己經跑過來了。擔架車推過來的一瞬間,老鬼的整個身體從她臂彎裡滑落下去,被護工穩穩接住放平在擔架上。他的右臂從擔架邊緣垂下來,小指的淤血在急診室的白光下格外刺眼,像一根被擰壞的紫色藤條。

護士推著擔架車往搶救室方向跑,林晚跟在後面跑了幾步被攔在了走廊入口處。搶救室的門在她面前推開了又合上,紅燈亮起來。她站在那道玻璃門外面,雙手撐在膝蓋上彎腰喘了幾口氣,後背上的汗水貼著一層薄毛衣,涼颼颼地滲進皮膚裡。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趙建國發了一條訊息:“老鬼重傷,正在搶救。高義被抓時說過一句話:“你們抓錯人了。”老鬼昏迷前傳遞,指向高義上面還有更高層人物。請留意高義正式審訊中的供詞方向。”

傳送。她把手機握在手裡,掌心的汗把螢幕蹭得一片模糊。她站在搶救室外面,走廊的白光從頭頂照下來,照著她肩上那塊被棍梢掃到的淤青,隔著毛衣也能看到青紫色慢慢浮上來。她的右肩活動了一下,鈍痛從關節深處漫上來,但她沒有管它,只是靠在走廊的牆壁上,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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