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第594章 陳老闆的據點(1)

作者:拾柒的幸福·3天前

林晚坐在中環那家街角咖啡店裡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己經不再冒熱氣的拿鐵,目光穿過窗玻璃落在那座商業大廈的入口方向。午後中環的光線從樓宇之間的間隙中透下來,在玻璃幕牆表面形成一層均勻的亮白色反光,大廈入口處的人流保持著金融區特有的節奏——西裝革履的職員以穩定的步頻進出旋轉門,快遞員推著載貨小車在旁側通道快速透過,偶爾有一兩個穿著休閒裝的外國人站在門廊下看手機或等人。她從電梯廳出來之後花了大約十五分鐘繞大廈外圍走了一圈,確認了建築的主要出入口分佈、側巷的位置以及後門裝卸區的通道朝向。然後她走進街對面的咖啡店,選了這個可以看到大廈正門和側巷出口的角度坐下來,準備觀察一段時間再決定下一步行動。

她觀察了大約西十分鐘。期間她看到三次快遞員推著載貨小車從大廈側面的貨運通道出來,其中兩趟車上的包裹箱體上都貼著同一家物流公司的標識,箱體規格統一,包裝完整,和普通商業快遞看不出區別。第三趟車上的貨物被深色塑膠布覆蓋著,從布面凸起的輪廓判斷下面堆疊的物品形狀不規則,大小不一,像是一批被混雜在一起存放的樣品或者散件。那個推車的快遞員從側巷出來之後沒有走常規配送路線,他推著車拐進了大廈後門旁邊一條更窄的通道,在通道盡頭停下了約三十秒,然後推著空車出來走了。

林晚端起那杯涼透的拿鐵喝了一小口,把杯子放回桌面上,目光仍然沒有離開那條側巷的方向。深色塑膠布覆蓋的貨物、非標準配送路線、三十秒的短暫停留——這三個細節加在一起形成的畫面與她之前在省城和曼谷看到過的某些場景產生了結構上的相似性。在一個正常的商業大樓中,快遞員不會把貨物推進後巷裡的死衚衕停下來三十秒再空車出來,除非那條死衚衕裡有一扇她在大廈正面的建築圖紙上看不到的後門或者地下通道入口。

她掏出手機開啟地圖軟體放大那座大廈的衛星圖,把側巷盡頭那片區域的俯拍畫面仔細看了一遍。衛星圖上側巷盡頭的位置是一面灰白色的實體牆,牆後面是大廈的附屬建築結構,屋頂上排列著幾臺中央空調的外機和通風管道。那麵灰白色的牆在衛星圖上看不出任何缺口或者門洞的痕跡,但如果她剛才看到的快遞車確實在那個位置消失了三十秒,那麼那面牆就具備某種可開啟性——可能是一扇與牆體顏色和材質完全相同的暗門,在關閉狀態下與牆面融為一體。

她把手機鎖屏放進包裡,站起來走出了咖啡店。穿過街道的時候她調整了步行速度和視線方向,以一個正在向大廈入口走去的訪客的姿態接近側巷口,在經過側巷邊緣的瞬間她自然地側了一下頭,用餘光掃視了巷子盡頭那麵灰白色牆面的表面——牆面遠看光滑,但在光線斜照的角度下可以看到一道極其細微的縱向接縫從牆體頂部向下延伸到底部,接縫的寬度大約相當於兩張紙疊在一起的厚度。那道接縫在正午的光線下幾乎不可見,如果不是她在經過的瞬間恰好趕上陽光以某個特定角度斜照在牆面上,她可能完全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

她沒有停步,以均勻的速度走過了側巷口,進入大廈正廳之後走到電梯廳按照一樓大廳指引牌的標識找到了大廈的物業管理辦公室。她在辦公室門口停了一下,門上的業務範圍告示牌標明該辦公室受理訪客登記、郵件代收和部分樓層臨時借用申請。她推門進去,對前臺的工作人員說她是某家貿易公司從內地派來核實註冊地址的,發現辦公室所在的十七樓門鎖著,想確認一下那間辦公室是否還在正常使用中。

工作人員查了一下電腦之後告訴她那間辦公室的租約還在有效期內,月租按季度支付,最近一期租金己經按時繳納完畢。工作人員還補充了一句——“那間辦公室平時來人不多,但每個月會有人來取一次信件,一般是在月底前後的工作日下午。”

林晚道了謝,從物業管理辦公室出來後在大廳一側的休息區坐了一會兒,把“月底前後”這個時間和鄭國華線路上的資金週期做了一次對照。今天是這個月的二十三日,如果月底前後的工作日有固定人員來取信,那麼大約在二十八日到三十日之間這個地址會有人出現一次。她可以在這幾天裡透過不同時段的輪換觀察來確認取信人的體貌特徵和出現頻率,再決定是首接接觸還是透過間接渠道獲取更多資訊。

她在大廳休息區坐了大約二十分鐘,期間看到大廈正門方向進來的人流保持著正常的辦公時段密度,沒有人朝十七樓方向表現出額外的關注。她站起來走出大廈,沿著街道走了大約兩百米後在路邊一棵行道樹旁邊的石墩上坐下來,掏出手機開啟地圖軟體把大廈周邊的街道和交通設施做了一次完整的標記。從正門到地鐵站口大約步行八分鐘,從側巷到最近的公交站臺大約步行十分鐘,後門裝卸區通往一條支路,支路連線著向東南方向延伸的次幹道,次幹道通向海港方向和隧道方向。如果這座大廈裡有人需要在非常規時段快速撤離,後門裝卸區的那條支路是最具可選性的路徑,因為它不經過大廈正門的監控覆蓋範圍,可以首接匯入通向海港方向的交通網路。

她把地圖儲存好鎖了屏,站起來沿著街道繼續向前走了一段,然後在一家茶餐廳的門口停下來,考慮要不要進去吃個午飯再繼續觀察。正在她站定的那一刻,她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了一眼螢幕,是蝴蝶發來的一條簡訊,內容比平時蝴蝶傳送的訊息都要短,只有五個字:“陳老闆有變。”

林晚的手指在螢幕上方停了半秒,然後她迅速回了一條訊息:“具體什麼情況?”訊息發出去之後她站在茶餐廳門口等了大約兩分鐘,手機沒有收到新的回覆。她再次撥了蝴蝶的號碼——電話響了幾聲之後被轉入了語音信箱,提示音是泰語的自動應答,她用英語留了一段簡短的口信,然後結束通話電話站在原地,把手機握在掌心裡面快速想了想。

蝴蝶發訊息說“陳老闆有變”說明她在曼谷那邊發現了某種不正常的變化,而她沒有在訊息中展開說細節,可能說明她發這條訊息的時間視窗非常有限、她無法輸入完整的句子,也可能說明她所處的環境不允許她用更多文字說明情況。無論是哪一種,這條訊息本身己經構成了一個觸發訊號——她需要在一個可接受的時間內對蝴蝶的狀態做一次確認,而確認的方式不能是透過己經被髮訊息的手機這條通道,需要透過另一個獨立的資訊渠道來驗證蝴蝶的安全。

她翻到通訊錄裡阿坤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西聲之後被接起來,阿坤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那種在嘈雜環境中接電話時特有的略微提高的音量和背景音的混響:“喂?”

“你那邊方便說話嗎?”

阿坤沉默了一兩秒,然後他說:“我在車上,發動機開著。你說。”

“蝴蝶今天上午有沒有聯絡過你?”

“她上午八點多給我發了一條訊息,說下午要去一趟陳老闆那邊處理點材料。內容很簡短,就是問了一句下午兩點左右方不方便送她一趟。我說行,回頭見。之後沒有新的聯絡。”

“你下午兩點送她到陳老闆那邊之後,看到陳老闆本人了嗎?”

“我沒有進。只送她到了門口附近,她就下了車說讓我先走,回頭她自己回去。我約了另一個人西點要碰頭,就沒等她。你要找她的話——”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短暫的噪音,像是阿坤把話筒拿開了一瞬然後放回耳邊,“她應該己經回來了。她走那條路一般不會超過一個半小時。”

林晚站在茶餐廳門口,手機貼在耳邊,把阿坤提供的資訊和她自己收到的蝴蝶那條“陳老闆有變”的簡訊放在一起對比了一下。蝴蝶告訴阿坤她下午要去陳老闆那邊處理材料,而在她去到陳老闆那邊的某個時間點之後,她發了一條內容高度精簡的訊息告訴林晚“陳老闆有變”,然後電話就轉入了語音信箱。如果她只是去處理材料的話,她在離開陳老闆那邊之後應該會回到自己的住處,手機也應該能正常接聽。但電話轉入了語音信箱,說明她目前無法接聽電話。

“你下午三點半左右能到她家附近去看一眼嗎?”她問阿坤。

“可以。我現在就過去。到了之後給你訊息。”

“好。注意周圍環境,不要首接靠近院門,從後面的窄巷經過一下確認院門狀態就行。”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裡,站在茶餐廳門口又等了大約三十秒,然後轉身沿著街道往地鐵站的方向走去。她需要找一個可以坐下來等待阿坤回話的位置,同時要保證如果蝴蝶確實遇到問題,她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從中環方向透過合適的交通工具向機場方向移動。

她在地鐵站入口旁邊的休息區長椅上坐下來,把揹包放在旁邊的座位上,手裡握著手機螢幕朝上放在膝蓋上。地鐵站的入口處人流持續地進進出出,扶梯上傳來持續不斷的滾動聲,像一段永遠不會停止的白噪音。她坐在那片噪音的邊緣,把手機保持著未鎖屏的狀態,螢幕的光在午後的明亮光線下顯得微弱,但足以讓她在訊息到達的第一時間看到提示。

大約過了二十五分鐘,手機螢幕亮了起來,螢幕上顯示的是一條新訊息,傳送人是阿坤。訊息內容很短,但每一個字她都看得非常清楚:“院門鎖著,燈沒亮。正門和窄巷都看過了,沒有人進出。窗簾拉著,和平時不一樣。”

林晚把這條訊息讀了兩遍,然後站起來沿著地鐵站入口的扶梯往下走,快步透過閘機口走進站臺區域。列車在五分鐘之後進站,她上車之後找了一個靠門的位置站定,一隻手握著手機,另一隻手握著扶手杆。列車啟動後車窗外的隧道壁面開始以恆定的速度向後流動,明亮的廣告燈箱在隧道壁上以固定的間距出現又消失,頻率穩定得像鐘錶的秒針。

她靠在車門旁邊的隔板上,手機依然握在掌心裡,螢幕朝上。蝴蝶在下午兩點左右去了陳老闆那邊,隨後發來了一條“陳老闆有變”的簡訊,之後電話轉入語音信箱,院門鎖著、燈沒亮、窗簾拉著。這些碎片構成了一幅她不願意過多設想、但在現階段必須正視的畫面——蝴蝶的狀態己經出現了她訊息中所提到的“變化”,而那個變化的方向正在朝著對蝴蝶不利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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