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第610章 太上皇(1)

作者:拾柒的幸福·2小時前

傍晚回到旅館之後,林晚沒有開燈,坐在床沿上把今天觀察到的畫面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那個深灰色轎車在支路中段的減速動作持續了大約兩秒,減速的幅度不大但足以讓她在二樓咖啡店的窗後看到剎車燈短暫的亮起。車輛沒有在支路上停留,減速之後恢復了正常速度向南駛去,在後視鏡裡留下了一個漸漸縮小的深色尾部輪廓。她把那輛車的出現時間和消失方向記錄在筆記本上,然後從揹包裡取出那張從陳老闆那裡拿到的照片——照片上老人的側面照,在旅館床頭閱讀燈的光線中重新看了一遍。照片上那張側臉的下頜線條和今天上午在支路東側入口拐角處看到的老人側臉輪廓,在幾個關鍵的角度上存在高度一致的走向——顴骨的位置、下頜角的轉折弧度、耳廓與後腦勺連線處的線條。她合上筆記本,在黑暗中靠著床頭坐了一會兒。那輛深色轎車的減速動作和今天上午那個老人消失的方向之間存在一條隱含的關聯——車輛減速的位置恰好是淺褐色樓房側牆間隙入口對應的人行道邊緣,而那個老人當天上午正是從那個間隙入口的方向進入之後沒有再出現在她的觀察範圍中。兩條獨立的觀察線索在同一個地點上發生了重疊。

第二天上午她在同一時段再次觀察住宅樓入口方向。那個老人今天出來的時間比昨天晚了大約一刻鐘,步伐節奏和穿著與昨天沒有明顯差異,手裡同樣拎著那個深灰色的布袋子。他沿著昨天同樣的路線走到支路東側入口轉彎後消失在了淺褐色樓房側牆間隙的方向。林晚今天沒有跟過去,她在住宅樓對面的長椅上多坐了二十分鐘,觀察著從那棟樓單元門進出的人員狀態。大部分進出的人都是普通居民的模樣,步伐匆忙,拎著菜袋或者揹著包的上班族,沒有人表現出和那個老人類似的固定路線和規律性活動特徵。那個老人的日常規律在周邊居民中屬於較為特殊的一個——每天的步行方向固定、步速固定、出門和返回的時間段也相對固定,這種規律性說明他的日常活動範圍被限定在了一個很小的區域裡,他的活動目的不是為了處理日常瑣事,而是為了維持一個固定地點的狀態。

下午她在主幹道一側的咖啡店二樓繼續觀察了兩個小時。支路與主幹道交匯處的人流和車流在下午的時段內保持著穩定的密度,深灰色轎車今天沒有出現。但在她準備離開咖啡店的時候她注意到了一輛停在主幹道東側路邊的白色廂式貨車,貨車的後門緊閉,車頭朝向支路方向。她在咖啡店結賬時從二樓走下樓梯的過程中透過玻璃門看到那輛貨車的駕駛室裡坐著一個人,正在低頭看手機。貨車沒有開轉向燈也沒有啟動引擎,像在等待什麼。她走出咖啡店之後沿著主幹道向東走了一段,在下一個路口轉入了另一條南北向的街道,繞了一個圈子走回了旅館的方向。在回旅館的路上她注意到那輛白色廂式貨車在她離開後的五分鐘內仍然停在原地,駕駛座上的人沒有下車。

當天深夜她坐在旅館桌前把今天觀察到的情況與之前幾天的記錄進行了一次完整的比對。住宅樓和淺褐色樓房之間那條側牆間隙的日常使用狀態、深灰色轎車的減速動作、白色廂式貨車的等待狀態——這三條線索分佈在不同的時間段和不同的觀察點上,但它們在同一片區域內的出現頻率在過去幾天裡呈現出了逐漸升高的趨勢。這種頻率變化可能只是一個普通商業活動週期帶來的波動,也可能說明該區域的日常使用頻率正在因為某種原因發生改變,比如更多的人員和車輛開始選擇在這片區域進行臨時停靠和交接。

她在筆記本上把這三條線索分別標註了時間點,然後用一條弧線把它們連線起來,弧線的中點在淺褐色樓房側牆間隙的位置。然後她翻到京城方向記錄的最後一頁,在頁面底部寫下了幾行待確認的要點——那棟淺褐色樓房側牆間隙進去之後連線的空間結構、那個老人每天進入之後的停留時長、深灰色轎車和白色廂式貨車是否與固定日期或固定週期存在對應關係。她合上筆記本,在床頭的閱讀燈下把這幾條待確認項重新看了一遍,然後關燈躺下。房間裡一片黑暗,窗外後院的棗樹樹冠在夜風中持續地輕微擺動著。她在床上睜著眼睛想了一會兒,把今天下午那輛白色廂式貨車的司機坐在駕駛座上的姿態和那輛深灰色轎車在減速時的剎車燈亮起時間做了最後一次對比——兩者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這片區域的使用頻率正在升高,而升高本身說明這裡正在被用於某種定期的、需要車輛和人員參與的聯絡活動。

第二天她在上午的觀察時段開始之前提前一個小時離開了旅館,在主幹道和支路交匯處的西個方向分別走了一遍,確認了每個方向上的固定觀察點和撤離路線。她在支路東端入口處的一棵銀杏樹下方站了一會兒,看著東側方向延伸出去的街道,那條街道通往一個老舊小區和一片沿街商鋪,商鋪中有幾家己經關門,捲簾門上貼著不同年份的招租廣告,看起來這一帶的商業活力在近幾年內有所下降。她在銀杏樹下站了幾分鐘後沿著原路返回了主幹道,在經過淺褐色樓房正面時注意到那扇捲簾門上的招租告示邊角捲起的幅度比昨天更大了一些,像是最近有人從門縫中塞過東西之後沒有把告示恢復原狀。

她在中午時段回到旅館之後把揹包中的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把京城階段收集到的所有觀察記錄和從省城及曼谷攜帶過來的路徑圖、筆記本、照片和鑰匙進行了位置排列。她把那張從陳老闆那裡得到的老人側面照放在桌面中央,在照片的左側擺放省城北區的地址紙條,右側擺放曼谷材料的路徑圖首頁,上方擺放那把鐵鑰匙。這西件物品在桌面上形成了一個以照片為中心的十字形排列。她看著這個排列看了一會兒,然後用手指把鐵鑰匙從上方位置移動到了照片的右側,讓鑰匙的齒形紋路朝向照片上老人側臉的輪廓方向,像是把一條路線上的末端和它的起點在桌面上做了一次對應。她做完這些之後把物品按照原順序重新收好,把桌面上的所有材料逐一放回揹包和檔案袋中,拉上拉鍊。然後她坐在床沿上,把手機拿出來翻到小鬼的號碼,編輯了一條訊息發出去——內容只有一句話:“明天下午,我需要確認淺褐色樓房側牆間隙後方是否有第二個出入口。幫我查一下那棟樓的建設圖紙備案資訊,重點看側牆方向是否存在過後期增設的門洞記錄。”

發完訊息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靠在床頭坐了一會兒,在午後逐漸減弱的光線中看著窗簾邊緣透進來的那條暖黃色光紋在牆面上形成的穩定亮條。窗簾外的後院在午後的光照中顯得安靜而平淡,棗樹的葉片在微風裡輕輕晃動著,把光影碎片投在旅館後牆的灰白表面上,持續地移動著,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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