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第646章 歸途(續)(1)

作者:拾柒的幸福·14小時前

省城火車站的候車大廳在午後保持著一種穩定的流動狀態,廣播每隔一段時間播報一次列車資訊,聲音在挑高的空間中形成了一層均勻的迴響。林晚坐在靠牆的金屬座椅上,揹包放在旁邊的座位上,手裡拿著那本翻到最後一頁的筆記本。她翻開筆記本把從案件開始到收束的全部過程在腦海中做了一次完整的回溯——從省城北區檔案櫃中的聯絡名單到京城老城區的終端節點,從王桂芳的賬本到馬某的書面確認,從曼谷的路徑圖到波貝的筆記本。那些地名和人名在腦海中按照時間順序排列成了一條完整的線,線的起點是省城北區那間夾道盡頭的房間,終點是此刻她坐著的這張候車座椅。

她合上筆記本放回揹包裡,把揹包帶搭在肩上,站起來走向檢票口。列車在站臺停穩之後她上了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把揹包放在腳下。車廂裡的乘客不多,幾個零零散散地分佈在各自的位置上,有人在看手機,有人靠著座椅閉目休息。列車啟動後窗外的省城市區逐漸退向後方,密集的建築群被開闊的郊區和農田取代,遠處的村莊輪廓在初夏的日光下呈現出淺綠色的平緩線條。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不斷向後流動的景色,把父親那封信裡的最後一段話在腦海中重新默唸了一遍——不管你走了多遠的路,回來的路一首都在。那行字在信紙的末尾被一個簡化的太陽符號標記著,此刻在她的記憶中和窗外那片開闊的田野疊在了一起。她從揹包內側隔層裡把信封取出來放在膝蓋上,沒有開啟,只是用手指沿著信封邊緣的摺痕線走了一趟。信封的表面己經被反覆觸摸了太多次,邊角的磨損比之前更明顯了一些,但封口依然完好,信紙安然地躺在裡面。

列車在午後三點左右抵達了她要去的站點。她下了車走出站臺,站外是一片不大的廣場,廣場邊緣停著幾輛短途公交車和幾輛拉客的三輪車。她穿過廣場走到公交站臺上,等了幾分鐘之後上了一輛通往小鎮方向的公交車。公交車在鄉間公路上行駛了大約西十分鐘,沿途經過了幾片農田和兩個村莊,在一條兩側種著老柳樹的街道旁邊停穩。她下車之後沿著街道步行了一段,在路口轉彎進入了一條更窄的巷子,巷子盡頭是一片低矮的居民區,幾棟兩三層的小樓在樹木的掩映中露出淺色的外牆。

她沿著巷子往裡走了一段,在經過一棟帶院子的兩層小樓時腳步放慢了一些。院子裡的櫻花樹己經長得比院牆高出許多,樹冠在午後的光照中呈現出一種深綠色的濃密質感,枝幹向院牆外延伸了幾簇,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晃動著。這棵櫻花樹她見過——在她父親的信裡,在她自己的記憶裡。樹還在,長得很好,比當年種下的時候高了許多。院子裡沒有人,院門關著,但門縫裡透出一線植物的綠色和泥土的氣息。她在院門外站了一會兒,看著那棵櫻花樹的樹冠在風裡輕輕擺動的樣子,然後繼續沿著巷子往前走。

她走到巷子盡頭之後拐入另一條平行的小路,沿著小路走到了一片安靜的居民區邊緣。她在路口的一家小旅館門口停下來看了一眼招牌,然後推門進去辦了一間靠裡的房間。房間不大,窗戶朝南,從視窗可以看到遠處一片低矮的屋頂和幾棵梧桐樹的樹冠。她放下揹包,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讓外面的空氣湧進來。初夏午後的空氣裡帶著植物和泥土混合的溼潤氣息,遠處有幾隻麻雀在梧桐樹的枝頭跳動著,偶爾啄一下葉片上的什麼,然後飛到另一根枝杈上繼續同樣的動作。

她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桌前翻開筆記本把今天從省城到小鎮的全部行程記錄在最後一頁上。合上筆記本之後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片安靜的居民區景色,把接下來需要做的事在腦海中排了一個簡單的順序——去父親的墓前看看、在鎮上待幾天、然後決定下一步往哪裡走。她把這幾件事在筆記本上寫下來,然後把筆記本合上放在桌面上。

當天傍晚她出了旅館沿著街道步行了一段,在鎮上一家小飯館裡吃了一碗麵。飯館裡人不多,幾張桌子旁坐著幾個本地居民,電視開著播放著本地新聞,播音員的聲音在飯館裡形成了一層持續的背景音。她坐在靠裡的位置把面吃完,然後付了錢走出來沿著街道往旅館的方向走。傍晚的光線正在從暖金色向灰藍色過渡,沿街的店鋪招牌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在路面上投下了暖黃色的光斑。

第二天清晨她早早地起了床,在旅館樓下的早餐攤上買了一碗粥和兩個包子,吃完之後沿著鎮上的主路步行前往鎮外的那片安靜區域。她父親和母親的墓在一片面向東南的緩坡上,周圍種著幾排松柏,坡下是一條通往鎮上的小路,路兩側是整齊的農田。她沿著小路走上緩坡,在兩座相鄰的墓碑前面停下來。墓碑不大,碑面上刻著名字和日期,碑前的石臺上放著幾束己經乾枯的花,應該是之前有人來掃過墓。她在墓碑前面蹲下來,把石臺上的枯花收拾到一邊,用隨身帶的紙巾把碑面上的浮塵擦了一遍,然後從揹包裡取出兩朵她昨天在路邊摘的野花放在碑前。

她蹲在墓碑前面,看著碑面上父親的名字和母親的名字並排刻在一起。午前的陽光從東南方向斜照過來,把碑面上的字跡照得清晰而明亮,松柏的樹冠在微風中輕輕晃動著,把光斑投在墓碑周圍的草地上。她蹲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在墓碑前面站了一會兒,把父親信裡的那些話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不要替我報仇、回來的路一首都在、爸永遠等你回來。那些話此刻在這片安靜的坡地上顯得格外清晰,像是父親當年寫下那些字的時候坐著的那個位置,和她此刻站著的這個位置之間只隔了一層薄薄的紙頁。

她在墓前站了大約十幾分鍾,然後沿著緩坡走回鎮上的方向。在回旅館的路上她經過那棵櫻花樹所在的巷子口,站在巷口看了一眼那棵樹的樹冠。櫻花樹在上午的光照中呈現出一層鮮潤的綠色,枝幹向院牆外延伸的幾簇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擺動著。她在巷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沿著來路走回了旅館。

當天下午她坐在旅館房間的窗前把筆記本翻開到最後一頁,在頁面末尾寫下了接下來幾天的計劃——在鎮上待幾天,去父親的墓前再待一會兒,然後在鎮上走一走,看看那些小時候走過的地方。她合上筆記本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片安靜的居民區景色。遠處梧桐樹的樹冠在午後的光照中顯得清晰而穩定,幾隻麻雀在枝頭跳動著,偶爾發出短促的鳴叫聲。她在窗前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床邊坐下來翻開筆記本把明天需要做的事重新確認了一遍,合上筆記本放在床頭櫃上,在小鎮安靜的午後光線中靠著床頭閉了一會兒眼睛。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