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哥華的第二天清晨,林晚在旅館房間裡醒來時窗外還帶著夜色殘餘的灰藍色調。她在旅館樓下的小餐廳裡吃了一碗燕麥粥和一片吐司,然後沿著旅館所在的街道步行至魏長河住所附近的那條楓樹街。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楓樹的葉片在秋風中偶爾飄落幾片,在路面上鋪成了稀疏的淺色斑點。她在街道對面的楓樹下面站定的時候是早上七點出頭,目光落在別墅方向。
魏長河的別墅在清晨的安靜中顯得沉穩而日常,一樓的窗戶亮著暖黃色的燈光,窗簾己經拉開了,從窗外可以看到室內的一部分空間——靠牆的一排書架、一張深色木桌和一把靠背椅。她在楓樹下面觀察了大約二十分鐘,期間沒有看到人員進出。接近八點的時候,別墅側面的院門被從裡面推開,魏長河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風衣走了出來,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沿著車道步行至人行道上,朝街道北端的方向走去。他的步態和前一天觀察到的一致,平穩而緩慢,目光平視前方。
她等他走出大約五十米的距離之後從楓樹下面側移出來,沿著人行道保持大約同樣距離跟在後面。魏長河沿著楓樹街向北步行至街道北端的一個公交站臺,在站臺上等了幾分鐘之後上了一輛開往溫哥華市區方向的公交車。她在下一站登上了同方向的下一班公交車,在車廂中段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目光透過車窗和前車之間的視線距離觀察著前方那輛公交車的停靠站點。公交車在沿途經過了幾個站點,魏長河在前車上的位置她無法首接看到,但她記住了那輛車的車次和路線編號,在手機地圖上追蹤著公交車的行駛方向。
公交車在溫哥華市區的一條主幹道上停穩後,她從後門下了車,站在站臺上朝前方那輛公交車停靠的方向看了一眼。魏長河從前方公交車的後門走下來,沿著人行道朝東側的一條街道拐了進去。她保持大約三十米的距離跟在後面,目光落在他深灰色風衣的背部輪廓上,在人流中保持著穩定的識別度。魏長河沿著那條街道步行了大約五分鐘,在街道中段的一家店鋪門口停下來。那家店鋪的門面寬度不大,門口掛著一塊深色木質招牌,招牌上用金色繁體字刻著店名。櫥窗裡陳列著幾排中文書籍和幾件文房用品,靠近門口的位置放著一個木質的展示架,架上擺著新上架的書刊。魏長河在門口站了兩秒,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她在街道斜對面的一家咖啡館門口停下來,把揹包放在腳邊,目光透過咖啡館的玻璃窗和街道上稀疏的行人落在書店的門面上。書店的櫥窗和門面在上午的光照中顯得安靜而日常,櫥窗裡的書籍排列整齊,幾本新上架的書封面朝著街道方向擺放。她在咖啡館門口站了大約二十分鐘,期間書店門口沒有其他人員進出。然後魏長河從書店裡走出來,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包裹的物件。包裹的尺寸大約相當於一本雜誌的大小,厚度約一掌,表面用牛皮紙包裹,沒有貼任何標籤或者文字標記。他把包裹夾在左臂下方,沿著來路步行返回公交站臺方向。
她在咖啡館門口等他走出大約三十米之後從後面跟上去,保持著之前的距離。魏長河沿著來路步行至公交站臺,上了一輛返回郊區方向的公交車。她在下一站登上了同方向的下一班車,在車廂中段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看著前方那輛公交車在沿途站點停靠和啟動的節奏。公交車在楓樹街北端的站點停穩後,魏長河從後門下了車,沿著人行道步行返回別墅方向。她在距離別墅大約一百米的位置下了車,站在一棵楓樹的樹蔭下面看著他的背影走到別墅側面的院門前,推門進去,院門在他身後合攏。
當天下午她在旅館房間的桌前把今天上午觀察到的情況整理成了一條完整的記錄。她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幅簡圖,標註了魏長河從別墅出發到公交站臺、從市區公交站臺到書店、從書店返回公交站臺、再返回別墅的完整路線。她在圖的下方寫了一行註釋——“魏長河與中文書店之間的定期往來確認存在。從別墅到書店的路線:步行至楓樹街北端公交站臺,乘坐開往市區方向的公交車,在市區主幹道站點下車後步行約五分鐘至書店。書店內停留約二十分鐘,攜牛皮紙包裹物件返回。包裹尺寸約雜誌大小,厚度約一掌,牛皮紙包裝無標記。書店位於溫哥華市區東側一條商業街道中段,門面寬度不大,主營中文書籍和文房用品。”
她合上筆記本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把今天的觀察和之前確認的全部資訊放在一起做了一次比對。魏長河的日常活動規律在今天的觀察中得到了補充——除了每日前往社群便利店之外,他還會定期前往市區方向的中文書店。書店的位置在溫哥華市區東側,從別墅到書店的路線需要經過步行和公交兩個環節,單程時間大約在三十分鐘左右。書店內停留時間約二十分鐘,離開時攜帶一個牛皮紙包裹的物件。這條活動規律與小鬼之前查詢到的“魏長河與溫哥華本地一家中文書店之間存在定期往來,往來方式包括電話訂購和偶爾的到店取書”的資訊相符。書店可能是魏長河獲取資訊和傳遞資訊的固定節點,他透過書店獲取來自外部的書面材料,或者透過書店向外部傳遞資訊。
她在桌前坐了一會兒,把接下來的行動在腦海中排了一個簡單的順序——確認書店的日常營業規律和進出人員型別、判斷書店在魏長河的聯絡網路中承擔的具體功能、以及根據確認結果決定是否需要透過書店方向接近魏長河。她把這些事項寫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上,然後把筆記本合上放在桌面上。
窗外的光線在溫哥華午後的空氣中逐漸偏斜,遠處太平洋方向的天空在雲層下方呈現出一種柔和的灰藍色調。她在窗前站了一會兒,把明天需要做的事在腦海中排了一個簡單的順序,然後在床邊坐下來靠著床頭閉了一會兒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