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第二天上午八點前離開了旅館。她在街角的咖啡店買了一杯熱茶帶在身邊,然後沿著街道步行至開往北溫哥華方向的公交站臺。清晨的溫哥華市區街道上行人稀少,沿街店鋪的捲簾門大多還關著,只有幾家早餐店亮著燈,門口飄出熱食的油煙氣。她在站臺上等了幾分鐘之後上了一輛開往北溫哥華方向的公交車,在車廂中段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把揹包放在膝蓋上方。公交車從溫哥華市區出發,經過獅門橋跨越布拉德內灣,橋面兩側的海灣在晨光中呈現出深藍色的波紋,遠處的山脈輪廓在薄雲下方顯露出灰藍色的剪影。
她在北溫哥華區的一個站點下了車,沿著人行道步行至倉儲物流園區外圍。園區入口處的橫杆己經抬起來了,門衛室的保安換成了一個年齡稍大的中年男人,正在門口和一輛小貨車的駕駛員說著什麼。她在園區入口對面的街道上停下來,站在一棵行道樹的樹蔭下面,把揹包放在腳邊,手裡端著那杯茶慢慢喝著,目光落在園區內部的道路和倉庫方向。園區內部的倉庫建築在上午的光照中呈現出灰白色的金屬光澤,幾輛叉車和手推車在倉庫之間的道路上緩慢移動,裝卸貨平臺上有幾個穿深色工作服的人在搬運紙箱。
上午九點過後不久,一輛深灰色的轎車從園區入口駛入,沿著內部道路向園區中段偏北的方向行駛,在一間倉庫門口停下來。她在樹蔭下面側移了半步,把視線角度調整到可以看到轎車停靠位置和倉庫門口之間的相對關係。駕駛員從駕駛座上下來,是一個穿深色夾克的中年男性,年齡大約在西十五歲上下,中等身高,體型偏壯。他走到倉庫門口,門從裡面被打開了,一個穿深色工作服的人從門內遞出一箇中等大小的紙箱。紙箱的尺寸與之前在公寓樓門口看到的紙箱相近,表面用深色膠帶封口,箱體上沒有貼任何標籤或文字標記。駕駛員接過紙箱放入後備箱,然後回到駕駛座上發動引擎,沿園區內部道路朝出口方向駛去。
她在樹蔭下面把紙箱的尺寸、封口方式、駕駛員體貌特徵和倉庫門口的編號在筆記本上做了簡短的記錄。紙箱從倉庫內遞出、放入後備箱、車輛駛離——整個過程的持續時間不到兩分鐘,操作方式與之前在公寓樓門口觀察到的交接模式在結構上完全一致。她在園區外圍又站了大約二十分鐘,確認深灰色轎車己經駛離園區之後,沿著人行道朝園區南側方向走了一段。她從南側的角度觀察了深灰色轎車停靠過的那間倉庫的側面和背面——倉庫南側牆面上有一個小型的通風窗,窗框邊緣有頻繁開啟後形成的磨損痕跡,通風窗下方的牆面上貼著一張舊式的倉庫編號牌,編號用黑色油漆噴寫,字型端正而清晰。她在南側街道上站了幾秒,把倉庫編號和周邊環境在筆記本上做了簡短的標註,然後沿著來路走回了公交站臺方向。
當天下午她在旅館房間的桌前把今天上午觀察到的情況整理成了一條完整的記錄。她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幅簡圖,標註了倉儲物流園區的位置、深灰色轎車停靠的倉庫位置、紙箱交接過程、以及園區南側街道與倉庫背面之間的空間關係。她在圖的下方寫了一行註釋——“北溫哥華倉儲物流園區中段偏北倉庫一間,深灰色轎車從園區入口駛入後在倉庫門口停靠,駕駛員從倉庫內接過中等大小紙箱放入後備箱後駛離。紙箱尺寸與之前在公寓樓門口觀察到的紙箱相近,表面用深色膠帶封口,無標籤或文字標記。交接過程持續時間不到兩分鐘,操作模式與公寓樓門口的交接模式一致。倉庫南側牆面有通風窗和倉庫編號牌,編號清晰可辨。”
她合上筆記本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把北溫哥華倉儲物流園區的觀察記錄與之前確認的全部節點放在一起做了一次完整的疊合。公寓樓三層是幽靈組織在溫哥華方向的物資中轉節點,深灰色轎車負責將物資從公寓樓運送到北溫哥華倉儲物流園區,運輸頻率為每週兩次,運輸模式高度固定。北溫哥華倉儲物流園區內的倉庫承擔著從公寓樓接收物資並向更上游方向轉運的功能,紙箱從倉庫內遞出、放入後備箱、車輛駛離的操作模式與公寓樓門口的交接模式一致。整個物資運輸鏈條在空間上形成了一個從公寓樓到北溫哥華倉儲物流園區的往返閉環,運輸頻率固定、操作模式標準化、紙箱尺寸和封口方式統一。這條運輸鏈條的末端指向北溫哥華倉儲物流園區,而園區內的倉庫可能是幽靈組織在溫哥華方向的最後一箇中轉節點,負責將物資向更上游方向轉運。
她在桌前坐了一會兒,把接下來需要做的事在腦海中排了一個簡單的順序——確認北溫哥華倉儲物流園區內深灰色轎車停靠的具體倉庫編號和日常使用狀態、判斷該倉庫與幽靈組織上游方向之間的關聯方式、以及根據確認結果決定是否需要透過該園區方向獲取更多資訊。她把這些事項寫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上,然後把筆記本合上放在桌面上。
當天傍晚小鬼的補充查詢結果到了。訊息內容比之前的調查結果更簡短,但資訊點很集中——北溫哥華倉儲物流園區內深灰色轎車停靠的那間倉庫在溫哥華本地的商業登記系統中對應的租戶是一家註冊在列治文市的貿易公司,公司名稱與公寓樓三層那家貿易公司的名稱一致。該倉庫的租賃合同在過去五年內持續續約,租賃面積約兩百平方米,帶有一個裝卸貨平臺和一個後側通道出口。小鬼在訊息末尾加了一行備註——該倉庫的租賃合同中,授權簽字人欄填寫的簽名筆跡與韓世忠在瑞士某銀行開立賬戶時使用的簽名筆跡在筆畫結構上存在多處相似。
她把這條訊息讀了兩遍,然後把手機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溫哥華傍晚的街景。遠處太平洋方向的天空在暮色中呈現出一種柔和的灰藍色調,街道上的行人和車輛在傍晚的流動中保持著穩定的節奏。她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把倉庫租賃合同資訊和之前確認的全部節點放在一起做了一次完整的疊合。北溫哥華倉儲物流園區內的倉庫租戶與公寓樓三層那家貿易公司名稱一致,租賃合同的授權簽字人簽名筆跡與韓世忠在瑞士賬戶的簽名筆跡存在多處相似。這條資訊說明公寓樓三層和北溫哥華倉儲物流園區內的倉庫屬於同一家公司的名下資產,兩家物業的租賃合同均由韓世忠本人簽署。公寓樓三層承擔著從書店和住所方向接收物資並向北溫哥華倉儲物流園區轉運的功能,北溫哥華倉儲物流園區內的倉庫則承擔著從公寓樓接收物資並向更上游方向轉運的功能。整個物資運輸鏈條從韓世忠的日常活動節點出發,經過公寓樓和北溫哥華倉儲物流園區的兩次中轉,最終向北溫哥華方向的上游節點轉運。
她合上筆記本放在桌面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溫哥華傍晚的光線從窗外湧入把桌面上的檔案邊緣照出了一層暖白色的光暈,遠處太平洋方向的天空在雲層下方呈現出一種柔和的灰藍色調。她在窗前站了一會兒,把明天需要做的事在腦海中排了一個簡單的順序——在倉儲物流園區外圍進行更長時間的觀察,確認深灰色轎車的日常停靠規律和停留時長、判斷園區內倉庫在車輛停留期間是否有內部活動跡象、以及根據確認結果決定是否需要透過園區方向獲取更多資訊。她把這些事項寫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上,然後把筆記本合上放在桌面上,在床邊坐下來靠著床頭閉了一會兒眼睛。
第二天上午她再次來到倉儲物流園區外圍。她在園區入口對面的行道樹下面站了大約一個小時,期間看到深灰色轎車從園區入口駛入後沿內部道路向中段偏北方向行駛,在倉庫門口短暫停留後駛離。車輛停留期間倉庫門口沒有其他人員進出,裝卸貨平臺上的叉車和手推車保持著日常作業狀態。她在樹蔭下面把轎車的出現時間和停留時長在筆記本上做了簡短的記錄,然後把茶杯裡剩下的茶喝完,繼續在樹蔭下面站到了接近中午。
當天下午她在旅館房間的桌前把今天上午觀察到的情況整理成了一條完整的記錄。她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幅簡圖,標註了園區入口、內部道路、倉庫位置和深灰色轎車行駛軌跡。她在圖的下方寫了一行註釋——“深灰色轎車在上午時段再次進入北溫哥華倉儲物流園區,在倉庫門口短暫停留後駛離。車輛停留期間倉庫門口無人員進出,裝卸貨平臺保持日常作業狀態。運輸頻率為每週兩次,運輸模式與之前觀察一致。園區內倉庫作為物資轉運節點,負責將公寓樓中轉來的物資向更上游方向轉運。”
她合上筆記本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把這兩天的觀察記錄放在一起做了一次比對。深灰色轎車在倉儲物流園區內的停靠時間短、不熄火、無人上下車,操作方式高度隱蔽。車輛的日常停靠規律與韓世忠的日常活動之間存在時間上的關聯——韓世忠在公寓樓完成操作後車輛從公寓樓出發前往北溫哥華,在園區倉庫完成物資轉運後返回公寓樓。整個運輸鏈條從韓世忠的住所出發,經過書店和公寓樓兩次中轉,最終透過深灰色轎車將物資運送到北溫哥華倉儲物流園區,園區內的倉庫再將物資向更上游方向轉運。這條運輸鏈條的末端指向北溫哥華倉儲物流園區,而園區內的倉庫可能是幽靈組織在溫哥華方向的最後一箇中轉節點。
她在桌前坐了一會兒,把接下來需要做的事在腦海中排了一個簡單的順序——確認北溫哥華倉儲物流園區內倉庫的日常使用規律和進出人員型別、判斷該倉庫與幽靈組織上游方向之間的具體關聯方式、以及根據確認結果決定是否需要透過該園區方向獲取更多資訊。她把這些事項寫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上,然後把筆記本合上放在桌面上。
窗外的光線在溫哥華午後的空氣中逐漸偏斜,遠處太平洋方向的天空在雲層下方呈現出一種柔和的灰藍色調。她在窗前站了一會兒,把明天需要做的事在腦海中排了一個簡單的順序,然後在床邊坐下來靠著床頭閉了一會兒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