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還沒散去,路誌剛和大哥路誌強便跟隨劉寶田的步伐,再次踏入了公社的大門。
今天是被正式通知來開會的,名為“公社燒磚廠承包經營研討會”。
會議室設在二樓,不算大,中間擺著一張掉漆的長條會議桌。
三人落座,除了坐在主位的徐書記外,場上還坐著三個人。
劉寶田低聲給路誌剛一一介紹,左邊那個戴眼鏡的是公社會計,右邊那個一直耷拉著眼皮的是副鄉長,而坐在徐書記旁邊,正拿眼斜著看路誌剛男人,正是現任燒磚廠廠長胡大牙。
“各位領導,這就是我們村的路誌剛,這是他大哥。”劉寶田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路誌剛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與眾人打招呼,散了一圈煙。
對面幾人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路誌剛身上掃來掃去。
雖然之前徐書記透過底,知道是個年輕人,但真當面見到了,那股子驚訝還是藏不住。
“這麼年輕?”
那個副鄉長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幾分質疑,“徐書記,燒磚可是個技術活,把集體資產交到這麼年輕的人手裡,靠譜嗎?”
胡大牙也是咧嘴一笑,“就是,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有點錢就覺得自己啥都能行。”
路誌剛聽出了這些話裡的輕視,但他沒惱,只是淡淡一笑說道:
“各位領導,術業有專攻,我確實不懂燒磚,燒磚是掌火師傅的事,我要是樣樣都懂,那還要師傅幹什麼?雖然我不懂技術,但我懂經營,懂銷售,會算賬,我知道怎麼把成本壓下去,怎麼把磚賣出去,怎麼讓這虧損的廠子扭虧為盈,這就夠了。”
這番話雖然狂,但卻透著股自信。
眼看那個副鄉長還要爭論,徐書記適時地敲了敲桌子。
“好了,咱們今天是來商量正事的,不是來論資排輩的,技術性的問題,以後由專業人士去管,咱們現在談談具體的承包條件。”
說到這,徐書記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身子往後一靠,眼神變得有些深沉。
“小路啊,之前咱們私下談過一次,但後來公社的領導班子又開了個會,深入討論了一下,大家一致認為,之前的條件只是針對按年承包的條件,一次性承包5年的話,按照那個條件對集體資產的保障還不夠,所以,這5年的承包條款,需要稍微改動一下。”
路誌剛心裡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改動?怕是沒憋好屁。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徐書記請說,我洗耳恭聽。”
徐書記抬了抬下巴,旁邊一直冷笑的胡大牙得意洋洋地拿起一張紙,清了清嗓子,開始逐條宣讀:
“根據公社決定,承包公社燒磚廠,必須答應以下三條硬性規定。”
“第一,債務與人員,磚瓦廠目前拖欠職工工資共計800元,外債煤款400元,承包方接手後,必須在三個月內還清所有欠款,並且,為了保障職工利益,承包後必須全員保留現有職工,一共八個人,工資待遇不變,不得隨意開除!”
路誌剛眼睛微微一眯,這是要讓他當冤大頭,不僅填坑,還得養著這幫把廠子搞垮的蛀蟲?
胡大牙瞥了路誌剛一眼,繼續念:
“第二,承包費用,原則上同意籤五年合同,但是,每年的承包費不能定死,保底1000塊是基礎,除此之外,咱們得搞利潤分成,如果廠子盈利了,除了交1000塊外,還得拿出20%的純利潤上交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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