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沒有馬上接話，而是掏出煙盒，默默地抽出一根菸，在手裡反覆捏著，像是心裡在做著劇烈的掙扎。
過了好半晌，他才苦著臉，抬起頭看向支書。
“叔，您說的道理我都懂，但這200塊……對我這個剛起步的小攤子來說，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路誌剛嘆了口氣，開始哭窮：
“您看啊，燒磚廠那是大買賣，有現成的窯爐，有地皮，還有機器，那都是實打實的固定資產，可我這瓜子廠有啥？就幾口破鍋還是自己家的，原料得現錢收，還得壓本錢，賣不出去還得賠錢，這生意看著熱鬧，其實就是個辛苦錢，利薄得跟紙似的。”
“而且這又是頭一年，萬一要是賣不動，或者哪裡出了岔子，這200塊錢我就是砸鍋賣鐵也湊不齊啊。”
支書聽著路誌剛的訴苦，手裡捏著菸袋鍋子，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也在權衡。
路誌剛見火候差不多了，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伸出一隻手比劃了一下。
“叔，您看這樣行不行？咱們各退一步，100塊！這一年我就是不吃不喝，也把這錢給村裡湊齊了，您也體諒體諒侄子的難處，畢竟這只是個副業，萬一賠了，我還得有口粥喝不是？”
“100？”
支書吧嗒了兩口煙，心裡盤算著。
其實他心裡的底線是50塊，畢竟不用佔村裡耕地，沒有用集體資產，只是掛個名而已，剛才報200也就是漫天要價，等著路誌剛還價。
沒想到路誌剛給到100，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而且看路誌剛那肉疼的樣子，估計這也是頂天了。
這100塊錢進了村裡的賬，那是實打實的政績，夠村裡幹不少事了。
兩人各自心懷鬼胎就這麼揣摩著對方。
“行吧！”
支書磕了磕菸灰，臉上露出了一副我為了照顧後輩吃了大虧的表情，擺了擺手：
“看在你小子也是真心想為村裡做事的份上，100就100，咱們也不差那幾十塊錢，關鍵是把事兒幹成，但這錢必須在簽訂承包合同錢交齊，不能拖欠。”
“哎！謝謝叔，您放心，這錢我絕不拖欠！”
路誌剛臉上立馬露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心裡卻樂開了花。
少了50塊錢是小事，關鍵是讓支書覺得他已經把自己榨到位了，這就安全了。
“那第二條呢？”路誌剛趁熱打鐵問道。
“第二條，就是剛才說的，長期承包合同。”
路長貴正色道，“咱們得籤個字據，雖說是掛靠，但經營是你個人的事，合同裡必須寫明：自負盈虧，責任自擔，以後不管你是賺了金山銀山，還是賠個底掉，都跟村集體沒關係，要是出了食品安全問題，或者你在外面惹了禍，村裡不替你背黑鍋。”
“這個沒問題！”
路誌剛答應得更痛快了，“叔，這本來就是我該擔的，我做買賣，哪能讓集體跟著擔風險？”
“好，既然這兩條大框框定下來了，剩下的就好辦了。”
路長貴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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