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徐書記既然這麼照顧,那我也豁出去了,1500就1500,但這合同……”
路誌剛故作猶豫了一下,“我得籤五年,而且必須寫明,這五年內,不管磚廠賺多少錢,公社不能漲價,更不能單方面撕毀合同收回廠子,白紙黑字,得蓋上公社的大印。”
徐書記一聽這話,眼中閃過一抹懷疑。
他在心裡緊急又把之前的賬算了一遍,燒磚廠一年的利潤空間就那麼大,這小子一次要籤五年,看起來自信滿滿的樣子,他到底打的什麼注意?
這一刻,徐書記心裡產生了懷疑,難不成我忽略了什麼,他在心裡把年產和所有的支出再次過了一遍,確認無誤後,但心裡還是犯嘀咕。
或許應該再開個會研究一下,群策群力再仔細核算一下這個賬才行。
猶豫再三,徐書記決定不能貿然答應。
他重新靠回椅背,臉上那股子爽快勁兒收斂了幾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像是在敲打路誌剛的心。
“小路啊,你有這個決心是好事,但是嘛……”徐書記拉長了聲調,打起了官腔。
“這籤五年的合同,畢竟不是小事,現在的政策雖然說是搞活經濟,但還沒說能一下子把集體資產包出去這麼久,萬一中間政策有變,或者廠子出了啥大簍子,我一個人拍板,那是違反原則的。”
“這樣吧。”
徐書記把那張承包要求往抽屜裡一塞,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
“這事兒太大,我得拿到公社黨委會上討論討論,還得請示一下上面的意思,咱們畢竟是集體,得講究個民主嘛,你先回去等信兒,等我們研究透了,再通知你。”
這一手拖字訣,玩得是爐火純青。
一旁的劉寶田聽了有點急,剛想說話,卻被路誌剛使了個眼色。
劉寶田見狀,忙將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路誌剛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老狐狸怕是起疑心了,自己還是太年輕了,剛才表現得有些急躁,尤其是那個五年鎖死價格的條件,讓這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嗅出了一絲不對勁。
如果這時候硬逼著他籤,只會讓他覺得自己打著什麼貓膩,反倒容易壞事。
既然對方要往回縮,那自己就得把繩子鬆一鬆,不能讓他覺得這魚非釣不可。
“徐書記說得對,是我欠考慮了。”
路誌剛臉上適時地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甚至還裝作鬆了口氣。
“正好,這一千五百塊錢也不是小數目,我也得回去求爺爺告奶奶地去湊,您先開會研究著,我那邊也去湊錢,要是您這邊研究不透過,或者有人願意出更高的價,那我也沒話說,畢竟價高者得,而且我也沒信心真能賺回來。”
這一招以退為進,瞬間打消了徐書記的一半疑慮。
看著路誌剛那副“不籤我也正好解脫”的樣子,徐書記心裡又犯嘀咕了,難道這小子真是硬著頭皮上的?
“行,那就這麼著。”
徐書記點了點頭,端起茶缸送客,“等有訊息了,我讓人通知老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