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著行李,在這等我。”
說完,路誌剛再次跑回車門處,趁著車門處短暫的鬆動,猛地一縮身子,彎著腰像條泥鰍一樣,硬生生從兩個人咯吱窩底下鑽了進去。
車廂裡全是人,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路誌剛憑著一股蠻力,左扒右拉的推開擋路的人,艱難地挪到了剛才那個視窗的位置。
“嘩啦!”
他用力推起沉重的車窗,探出半個身子,衝著下面喊道:
“大哥,強子,把行李遞給我!”
強子和大哥也沒猶豫,立刻把那幾個大包袱舉過頭頂,塞了進去。
路誌剛接住行李,也沒地兒放,直接先扔在了座位底下的空檔裡,然後伸出手,把強子和大哥一個個拽著胳膊從窗戶拉了上來。
三人剛一站定,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周圍湧過來的人群擠成了肉餅。
這就是1982年的綠皮車。
車廂裡昏暗的燈光下,擠滿了天南海北的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複雜味道,腳臭味、廉價捲菸味、還有雞鴨家禽的騷味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氣息。
過道上,車廂連線處,甚至連座位底下都躺滿了人。
有的人直接把鋪蓋卷往地上一鋪,蜷縮著就睡;有的婦女懷裡抱著孩子,一臉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還有幾個穿著舊軍裝的小夥子,正大聲地用方言吹著牛。
頭頂的行李架上堆得搖搖欲墜,網兜裡的臉盆、暖壺隨著火車的晃動叮噹亂響。
“況且……況且……”
火車終於再次啟動,車身劇烈地抖動了一下,發出有節奏的撞擊聲。
此時已經是凌晨三點多,車廂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和偶爾的咳嗽聲。
路誌剛三人是站票,只能擠在兩節車廂的連線處,這裡風大,冷颼颼的,但也稍微寬敞點。
“大哥,強子,你們先睡會兒,坐在包袱上眯一下。”
路誌剛看著困得直點頭的兩人,低聲安排道,“咱們三人輪流休息,必須保證有一個人始終是醒著的,盯著周圍。”
“二哥,我頂第一班,你先睡。”強子強打精神。
“不用,我還不困,你們先睡,兩個小時後我叫你。”
路誌剛不容置疑地把強子按在行李捲上。
強子和大哥確實是累壞了,這一天又是趕路又是鬥流氓,神經一放鬆,靠著冰冷的車壁,沒幾分鐘就發出了鼾聲。
路誌剛裹緊了棉大衣,靠在車門邊,點了一根菸提神。
他看著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只有偶爾閃過的村莊燈火,眼神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那些似睡非睡的乘客。
。長漫其極,夜一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