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況且~況且~況且~
火車頭不知疲倦的發出吼聲,拖著一列列車廂奔跑在一望無際的平原之上。
瘦猴昨夜短暫的風波過後,直到天色大亮,車廂內再無事發生。
車廂裡的人也都陸陸續續醒來,洗臉的,刷牙的,接熱水的,大聲說話的,那股子嘈雜的人氣兒又回來了。
“當家的,我想去趟茅房……”一直靠在舊軍裝男肩頭的女人虛弱地開口了,聲音細若遊絲。
男人聞言趕緊坐直身子,先把那個不離手的藍布包袱緊緊夾在腋下,然後騰出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攙扶起女人。
“慢點,慢點,我扶著你。”
兩排座位相對的空間本就狹窄,再加上女人病仄的身體,兩人走得艱難。
就在女人經過路誌剛身邊時,火車突然過了一個道岔,猛地晃了一下。
女人本就虛弱,腳下一軟,身子不受控制地向路誌剛這邊倒了過來。
“小心!”
路誌剛眼疾手快,下意識地伸出雙手,一把托住了女人的胳膊肘,穩住了她的身形。
女人的身體很輕,輕的像是一片羽毛,路誌剛穩穩扶住她。
“謝……謝謝大兄弟。”
軍裝男一臉感激,趕緊把女人扶正,依然死死護著懷裡的包袱,一步一挪地往車廂連線處擠去。
就在此時,坐在路誌剛另一側靠窗位置的一箇中年人也站了起來,他穿著一身工人的藍色大棉襖,手裡拿著大茶缸子,“借過借過,打點開水。”
這人一直沒什麼存在感,從上車後就在睡覺,直到現在,路誌剛才第一次跟他說上話,看他的樣子,像是廠裡的工人。
隨著這三人離開,原本擁擠的六人座上,就只剩下了路誌剛、強子,還有那個一直似睡非睡的老頭。
沒了其他人,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老頭緩緩睜開了眼,那是雙渾濁卻又閃爍著精光的眼睛。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個菸袋鍋,卻沒點火,只是在手裡把玩著,臉上掛著一副慈眉善目的笑,直視著路誌剛。
“小夥子,昨晚沒睡好吧?”
來了。
路誌剛心裡一緊,給強子使了個眼色讓他別說話,自己則順勢伸了個懶腰,臉上露出幾分疲憊的笑意。
“是啊大爺,這硬座太遭罪,要不是沒錢,誰會選硬座呢。”路誌剛這話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告訴老頭自己沒錢,別惦記了。
老頭意味深長的笑了一聲,接著說道:“聽口音,你是秦省那邊的?”
“嗯,秦省渭水的。”路誌剛沒隱瞞,這口音瞞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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