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一聲巨響。
男人發了瘋似的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因為起得太急,膝蓋重重磕在小桌板上,桌上的茶缸都被震翻了。
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抓著那個破包袱,兩眼通紅地在車廂裡亂轉。
他逮著過道里的人就拽,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剛睡醒,聲嘶力竭地吼道:
“看見沒?你看見誰動我包了嗎?啊?說話啊,那是給我媳婦救命的東西啊!沒了它我媳婦就沒命了!”
周圍的旅客被這突如其來的瘋勁嚇壞了,睡覺的被驚醒,站著的往後縮,生怕被這個紅了眼的“瘋子”纏上。
“我沒有看見。”
“幹什麼你,鬆手!”
“神經病啊,誰拿你東西了!”
那一向病怏怏,連氣兒都喘不勻的女人,這會兒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披頭散髮地撲了上來,死死拽著男人的衣角,哭得呼天搶地:
“當家的,當家的你別嚇我啊!”
兩人這副慘狀,把車廂搞得雞飛狗跳。
唯獨坐在原來位置上的那個乾瘦老頭,此時卻連眼皮都沒怎麼抬。
路誌剛站在車廂連線處的過道邊,半眯著眼,也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一直心軟的大哥路誌強看得不忍心,剛想站起來說兩句安慰的話,卻被路誌剛一個搖頭的動作止住了,路誌剛讓他閉嘴別動。
這時候,提著馬燈的列車員費勁地擠了過來,皺著眉喊道:“還有兩分鐘就要開車了,幹什麼呢?大呼小叫的,什麼東西丟了?是不是掉座位底下了?趕緊找找!”
“不會的!絕對不會!”舊軍裝男人拼命搖頭,把那個被劃破的包袱皮抖得嘩嘩作響。
“東西我一路上都抱在懷裡,還用舊報紙抱著,一刻都沒鬆手,是賊,是有賊換了我的寶貝!”
“那是我媳婦的救命錢,我就指著它給我媳婦看病呢,列車員,你不能開車,你要幫我抓賊啊,車上的人一個都不許走!”
列車員看了一眼地上那塊普普通通的石頭,臉色一沉,不耐煩地擺手,“胡鬧!這車上幾千人,我上哪給你抓去?馬上就要發車了,要報警下車去站裡報,別在這堵著門妨礙發車!”
“下車……對,下車追,賊肯定下車了!”
舊軍裝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轉身,像頭紅了眼的瘋牛一樣,推開擋路的人,朝著車門方向衝去。
路誌剛和強子站在車廂連線處的過道,男人衝過來的時候,正好路過路誌剛身邊。
突然,那男人腳下一頓,並沒有直接衝過去,而是猛地轉身,兩隻粗糙的大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抓住了路誌剛的胳膊。
那張滿是風霜的臉湊得極近,眼珠子上全是紅血絲,他急切的看著路誌剛,出聲吼道:
“大兄弟,你一直就站在這裡對不對?你有沒有看到是誰偷了我的東西?你告訴我,我給你磕頭了!”
說著,這男人膝蓋一軟,作勢就要往路誌剛面前跪。
與此同時,那個哭得滿臉是淚的女人也撲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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