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蚊，真的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就要蝕本了。”
路誌剛停下腳步，語氣不容置疑道：“十蚊，行的話現在就裝貨，不行我再去別家轉轉。”
說著，他就轉手把手搭在了門把手上，神情決絕。
“靚仔！你這也太狠了！”男人把菸蒂扔在地上狠狠踩滅。
“十塊錢？我去香港背貨還要路費和人工呢，你再去轉十家也是一樣的，這條街的貨源大家都差不多，誰能給你十塊？”
見路誌剛絲毫沒有鬆口的意思，已經拉開了門栓。
男人飛快地在心裡算了一筆賬，這批表的進貨一隻成本是五塊，算上從海上揹回來的人工費一隻是兩塊，打點費一隻表再攤一塊，下來這一隻表的總成本在八塊，賣十塊，一隻表能賺兩塊。
50只表才賺100塊，太低了。
但是如果後面真有1000只表的大單……
那就是兩千塊的大利潤。
他不確定，但他得賭，況且買賣又不是一次性的，即便下次沒有2000塊賺，有個幾百塊也行，生意不就是積少成多的嘛。
“等陣！（等等！）”
男人快步走上前，擋住了路誌剛的去路，臉上露出一種像是割肉般的肉痛表情。
“靚仔，十一蚊五！真系唔可以再低啦！（帥哥，十一塊五！真的不能再低了！）”
見路誌剛腳步微頓，男人語速極快地補充道：
“如果你真系想要，這五十隻我按十一塊五給你，等你下次那一千隻的大單來了，我再給你按十塊算，這已經是跳樓價了，不信你滿街去問，要是有人敢開十塊，我把這箱表吃下去！”
路誌剛轉過身，眉頭依舊微微皺著，似乎還在猶豫。
男人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路誌剛身後揹著大蛇皮袋的大哥和強子，心裡一橫，丟擲了最後的殺手鐧。
“咁樣啦（這樣吧）！價格雖然不能再少了，但我可以送你一張蓋了紅章的‘採購單’，你們帶這麼多貨上火車，萬一遇到盤查也好有個說法，你就拿這張單出來，說是單位集體採購的獎品或者福利，能省不少麻煩。”
路誌剛聞言，眼神終於動了一下。
他沉吟片刻，果然不愧是粵省人，做生意就是精明。
在這個年代倒買倒賣，最怕的不是買不到貨，而是路上被查扣。
一張蓋了章的所謂“正規採購單”，在關鍵時刻往往能起到奇效，這東西的價值，有時候比那一塊五毛錢的差價還要大。
“十一塊五，帶採購單。”
路誌剛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600塊本金，按11.5元進貨，50只就是575，手裡還能剩點零錢給家裡買點特產。
回去按45元一隻出手，毛利能有1600多塊。
大利潤。
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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