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抿了口茶,“公社那邊的審批已經通過了,章都蓋了,我這兩天正往縣裡跑呢,雖然有點繁瑣,但問題不大,快的話,估計這幾天就能有確切眉目了。”
“嗯,那就辛苦叔了。”路誌剛嘴上應著,心裡卻暗道還是太慢了。
自己出去都快半個月了,這申請手續還沒完全跑下來,不過轉念一想,這年頭的辦事效率就這樣,層層審批,能到這一步已經算路長貴盡力了,便也沒多說什麼。
路長貴聞言,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開口道:
“都是跑腿磨牙的活兒,辛苦倒是不辛苦,只要公社過了,縣裡也就是個時間問題。”
說完,他看向路誌剛問道:“志剛啊,這次南下感覺咋樣?都說南方是花花世界,也不知道到底是個啥光景?”
路誌剛想了一下感慨道:“叔,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不出去看一眼,真不知道咱們跟人家南方的差距有多大。”
“哦?這咋說?”路長貴疑惑起來。
“就說穿的。”路誌剛腦子裡開始浮現出那邊的場景。
“人家那邊,年輕人都開始穿喇叭褲、花襯衫了,顏色鮮亮得很,咱們這兒還是一片灰藍黑,那邊街上擺攤的特別多,賣啥的都有,電子錶、摺疊傘、還有雙喇叭的錄音機,聲音震天響,好多人家門口都堆著材料,自己在家搞加工,做衣服、做塑膠花,忙得很,就是為了掙錢。”
路長貴聽著,眉頭微微皺起,像在努力想象那個畫面,“他們就這麼搞?上頭就不管?”
“管肯定管,但那邊似乎鬆快些,政策跟咱們這邊也不一樣,那邊的口號都是先‘搞活經濟’,菜市場裡,雞鴨魚肉,水靈靈的蔬菜,全天不斷,貴是貴點,但只要手裡有錢就能買到,還不要票,不像咱們這兒,供銷社到點兒就關門,去晚了啥也沒。”
路誌剛頓了頓,繼續說起來,“最不一樣的,是那邊人聊天的內容,三句話離不開‘買賣’、‘差價’、‘門路’,走在街上,感覺空氣裡飄著的都是‘搞錢’倆字。”
路長貴沉默了一會兒,咂摸了一下嘴,“這不是胡鬧嗎?聽著是熱鬧,可總覺著有點懸乎,不穩當,人都去做生意了,那地裡的莊稼咋辦,難道就荒著了?”
得!
路誌剛知道自己這是白說了,也沒了解釋下去的必要了。
這是新老思想的碰撞,路長貴還沉浸在計劃經濟的時代,然而市場經濟的堅冰正在消融,改革開放的大潮正在沖刷著舊有的觀念堤壩。
那種對財富和美好生活的渴望一旦被點燃,是任何力量都壓不住的,要是他不自己出去走走,看看現在正在發生鉅變的世界,他是根本不會理解這股浪潮究竟有多洶湧。
接著兩人又聊了幾句閒話,路誌剛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都快三點了,時間也不早了。
他喝光茶杯裡的茶,然後站起身說道:
“叔,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告辭了,今天來主要就是給您送點特產報個平安,別的也沒啥事,我還得去公社一趟,燒磚廠那邊交接還等著呢。”
路長貴也跟著站了起來,看著路誌剛問道:“磚廠那邊需不需要幫忙?。”
路誌剛聞言,恭敬說道:
“叔,估計將來少不了要麻煩您,到時候,您可別嫌我煩啊。”
這話算是說到了路長貴的心坎裡,作為一村支書,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被需要”或者“拿主意”的感覺。
路誌剛這話,既捧了他,又給自己留了後路,讓他覺得這磚廠雖然承包出去了,但他路長貴依然是個重要人物。
路長貴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揹著手說道:
“好說,只要是為了咱們集體好,叔肯定支援,行了,你先去忙正事吧!”
”。步留您叔,嘞得“
。氣口一出吐輕輕,門院出走,家一貴長路了別告剛誌路
”……啊故世人是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