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磚廠的交接很快結束。
路誌剛幾人和徐書記告別後，便坐上騾車，迎著暮色返回路家村。
車輪碾過坑窪不平的土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路上，一直處在興奮勁頭上的大哥路誌強忍不住開口問道：
“老二，現在磚廠已經接手了，手續也都辦齊了，咱們明天是不是就能開始和泥燒磚了？我看了一下日曆，趕在過年之前還有30多天，緊著點幹，哪怕天氣冷，也能燒出來兩窯磚，那可都是現錢啊。”
坐在車轅上趕車的劉寶田聞言，忍不住插話道：“老大，你在燒磚廠幹過，你應該知道。”
“這燒磚可是技術活，和泥製坯是一碼事，最關鍵的是得有一個會掌火的老把式才行，以前公社這磚廠為啥虧損？就是因為掌火的人沒經驗，火候掌握不好，燒出來的磚跟豆腐一樣，一捏就碎。”
劉寶田回過頭，神色嚴肅地告誡路誌剛：
“老二，叔得提醒你一句，在這上面一定不要貪便宜，務必請個有經驗的掌火師傅，哪怕工資開高點都行，只要磚燒得硬實，那才有的賺。”
路誌剛坐在鋪著乾草的車板上，聽著兩人的話，心裡卻在飛速盤算起來。
距離過年滿打滿算還有36天。
自己手裡確實攥著前世記憶中的內燃磚技術，也就是在土坯裡摻入煤矸石粉，利用煤矸石自身的熱量來燒磚，這種技術能極大降低燃煤成本，且燒透率高。
但自己只知道原理和大致配方，具體的摻配比例、火候控制，還需要根據本地的土質和煤矸石的熱值進行微調，這需要實驗，不是一上來就能大規模生產的。
至於請掌火的老師傅……
路誌剛搖了搖頭，現在的老師傅，經驗都是基於傳統的外燃磚工藝，也就是純靠往窯裡填煤來燒，這種經驗對於內燃磚來說未必有用，甚至可能會因為固有的經驗主義而壞事。
而且，請了外人，這項核心降本技術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不如趁著年前這段時間，我自己先小規模試驗一番。”路誌剛心中暗道，“要是能成，年後再大規模動工，就算失敗了，也就是浪費點土坯和煤矸石，那點成本和一旦成功後節省下來的鉅額煤錢相比，九牛一毛。”
想通了這一層，路誌剛裹緊了身上的棉大衣，開口道：
“叔，大哥，強子，距離過年還有30多天，我打算這段時間先不正式燒窯。”
“啥？不燒？”大哥和劉寶田同時一愣，異口同聲地問道，“為啥？”
路誌剛笑了笑，解釋道：
“這次去南方，除了進電子錶，我還找人打聽了一下，南方現在據說一種新的燒磚技術，能省下一大半的煤錢。”
這並不算胡謅，路誌剛印象中，內燃磚的技術最早就是從南方試驗出來的，只是在85年左右才成熟並且開始大規模應用。
“省一大半煤錢？！”大哥聞言有些吃驚。
“對，但我得先做試驗才行。”路誌剛看著大哥說道。
“大哥你有製坯的經驗，我瞭解了一些新型燒磚技術上的細枝末節，咱們年前先不開工，專門搞試驗，如果試成了，明年就是一本萬利，要是試不成，咱們年後按老法子燒也不遲。”
路誌強撓了撓頭，一臉疑惑，“老二，在羊城的時候我就跟在你屁股後面，你啥時候瞭解的這技術？我咋不知道？”
路誌剛面不改色心不跳，隨口胡謅道：“就是買菸的時候，在供銷社門口跟一個借火的人瞎聊的，那人也是一知半解，所以我才說需要試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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