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大哥。”
路誌剛喊了一聲,快步走了過去,“這麼冷的天,咋不在家歇著?”
聽到聲音,幾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路誌剛走上前,想要接過母親手裡的推車,卻被母親擋開了,“別沾手了,這點活馬上就完了,你也跑了一天了,快歇歇。”
路誌剛無奈,只好轉頭看向父親路大有,“爹,這小窯砌得挺快啊。”
路大有磕了磕手裡的瓦刀,看著眼前的小窯,“就是個試驗的小玩意兒,又不費啥事。”
路誌強也拄著鐵鎬嘿嘿一笑,“老二你看看,這是按照你說的,先砌個小土窯,一次裝填差不多八十來塊磚,你看看用這個能試驗出來嗎?”
路誌剛走進那座剛砌好的小土窯,彎下腰,仔細查看了一番內裡。
父親的手藝沒得說,雖然是個試驗品,但風口、爐膛、煙道一應俱全,結構嚴謹。
看著這黑黝黝的爐膛,路誌剛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內燃磚的核心技術,在於煤矸石粉碎後與黏土的混合比例。
這個比例不是死的,得根據本地土質的粘性和煤矸石的熱值來定,多一分則燒焦炸裂,少一分則夾生不熟。
要想在最短的時間內摸索出最佳配方,就得用笨辦法,控制變數法。
他開始在心裡默默推演方案。
如果在這個窯裡分層碼放,第一層試摻10%的煤矸石,第二層試15%,第三層試20%……全部用同樣的火候去燒,出窯後看哪一層的成色最好。
可是,這個念頭剛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半截。
因為時間不夠。
冬天氣溫低,即便風大,磚坯脫水陰乾最快也得兩三天,再加上裝窯、燒窯、冷卻出窯,這一套流程走下來,少說得七八天。
現在距離過年還有30多天,滿打滿算也就夠試驗三四輪的。
萬一這三四輪都沒試出來呢?萬一這一窯因為配比差距太大,導致火候難以控制,整窯報廢呢?
那這年前的時間可就全荒廢了,年後開春再試,黃花菜都涼了。
要想搶時間,就不能搞“串聯”,得搞“並聯”。
想到這,路誌剛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灰,神色凝重地說道:
“爹,大哥,這窯砌得沒問題,手藝挺好,但是……”
路誌剛話鋒一轉,“光這一個窯不夠,太慢了,咱們最少需要3到4個這樣的小窯。”
“啥?還要盤三四個?”路誌強瞪大了眼睛,一臉不解,“老二,這就為了試個火候,弄這多窯幹啥?那得多費勁啊。”
路誌剛耐心解釋道:“大哥,這就叫廣撒網。”
“咱們不知道具體的配方比例,得試。一個窯一次只能試一種或者幾種火候,要是燒壞了,那就是十來天白忙活,咱們多弄幾個窯,這邊試煤矸石多的,那邊試煤矸石少的,幾個窯同時點火,同時出磚,這樣一次就能試出好幾種結果,哪怕廢了三個,只要有一個成了,咱們就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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