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鐘。
強子家還是燈火通明,鍋底的柴火燒的噼裡啪啦直作響。
院子裡已經形成了一條井然有序的流水線。
強子爸劉寶田正挽著袖子,蹲在大水盆前,不顧冰冷刺骨的井水,費力地淘洗著剛收上來的生瓜子,把裡面的泥沙和空殼漂洗乾淨。
強子媽則是負責煮制香料,然後將強子爸淘洗好的瓜子在香料中浸泡,攪拌,打撈。
其他幫忙的人,有的負責把從香料中打撈出來的瓜子搬運到燒得滾燙的土炕上,利用低溫烘烤快速去除表面的水分。
還有專門負責燒火的人來回給鍋底和火炕坑洞加柴控火。
強子則是守著最後一道關卡,將烘烤得半乾的瓜子倒入裝滿滾燙細沙的大鐵鍋裡,揮舞著鐵鏟進行最後的翻炒。
而路誌剛揹著手,像個監工的閒人一樣,在院子裡來回轉悠,一會兒幫忙遞個盆,一會兒幫忙添把柴,總之是哪裡都看一看,哪裡都幫把手。
倒也不是他多閒,而是他心裡裝著事,他一直在找機會測試強子,奈何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切入點。
就在這時,旁邊幾個來幫忙的本家親戚一邊幹活,一邊聊起了村裡的八卦。
“哎,聽說了嗎?咱們村的路佔山,開年就要打發自己家二閨女了(打發,方言,意思是嫁閨女)。”
“是嘛?男方是哪裡的?”
“聽說是苟家村的,男方好像是當兵的,聽說還是個班長呢。”
“呦!那嫁的的好啊,成軍嫂了。”
“我記得路佔山的二閨女過完年才二十歲出頭吧。”
“是呀,虛歲21。”
“這路佔山算是享福了。”
“可不是嘛,不過這路佔山給二閨女找的這門親也算是下功夫了,聽說路佔山原本給他二閨女找的北溝村的,男方在縣博物館工作,收入穩定,也算是鐵飯碗,兩家都快談好了,結果又有媒人來提苟家村這門親事,結果路佔山最後就給二閨女選了這家。”
“那北溝村這家這麼好的條件,路佔山就放棄了?”
“誰讓苟家村那邊給的彩禮高呢,而且還是軍嫂,出門辦事幹啥的都有優待,路佔山自然選了這家。”
路誌剛聽著眾人扯閒篇,心裡瞬間有了主意。
他不動聲色地湊了上去,假裝好奇地問道:
“嬸子,那北溝村的這家沒成,肯定會重新再找吧,人家是博物館上班的?那可是好單位,眼光肯定高吧?他喜歡啥樣的?”
“那可不!”那親戚一邊攤開溼漉漉的花生一邊說道:
“人家放話了,要找長得俊的,還得識字的,最好是有點文化的,知書達理的。”
路誌剛聽完,嘴角一勾,然後高聲說道:“識字?有文化?那我看這條件也不咋難嘛。”
說著,他走到正在揮汗如雨的強子身邊,幫忙在鍋下面添了根柴火,然後指了指不遠處正在算賬的曉霞,大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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