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咱們現在回村嗎？”
出了百貨商店大門，強子一邊把身上的新衣服往下拽了拽，生怕弄褶了，一邊問道。
路誌剛回頭看了一眼百貨商店門口掛著的大圓鍾，時針剛過兩點半。
時間還早，這就回去有點浪費了。
想了想，路誌剛說道：“先去趟新華書店，給曉霞買一本會計方面的書，然後咱們再去趟軸承廠。”
“軸承廠？”強子先是疑惑了一下，隨後一臉興奮地問道：“還是去談瓜子訂單嗎？”
他不自覺地挺了挺胸膛，拍著胸脯說道：“二哥，這次我有經驗了，讓我來，我也跟他們那的主任死磕一下，保證把訂單拿下來！”
看著強子這副躍躍欲試的模樣，路誌剛忍不住笑了笑，搖了搖頭道：
“這次咱們的主要任務不是賣瓜子，我是想著給咱們燒磚廠採購些裝置，但不知道需要啥手續，所以先來摸個底，爭取年前把需要的材料準備妥當。”
“裝置？”強子愣住了。
“對，粉碎機，傳送帶等等。”
路誌剛耐心解釋道：“咱們現在試驗的燃磚技術，核心就是要把煤矸石粉碎，量小靠人力粉碎還行，要是真等到以後兩口大窯全開，光靠手砸，把全村人的胳膊都砸斷了也供不上。”
“所以，粉碎機是必須得有的，這軸承廠是大廠，機械裝置全，我想去看看能不能淘換點舊電機，或者看看他們能不能加工粉碎機的核心部件，咱們得趕在年前把情況摸清楚，年後一開春就能把機器拉回去。”
強子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有點不甘心：“那……那也能順便談談瓜子訂單吧？來都來了。”
“當然可以。”路誌剛笑著安撫道，“到時候看情況吧，要是能順手把瓜子賣進去，那自然是更好。”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新華書店門口。
“籲——”
強子勒住騾子，路誌剛跳下車：“你先在這兒看著車，我進去買本書，很快就出來。”
“好嘞。”
路誌剛快步走進書店，直奔財經專櫃。
這個年代的書店書目並不多，他很快就挑中了一本《工業企業會計核算》，好在買書不需要票，他付了錢便匆匆走了出來。
“走，出發去軸承廠。”
路誌剛跳上車轅，把書揣進懷裡。
強子一抖韁繩，騾車再次動了起來，穿過幾條街道，向著縣城西郊的工業區駛去。
很快，一座宏偉的大門出現在二人視野中。
那是渭水縣四方軸承廠，也是縣裡數一數二的大型國營機械廠。
兩扇厚重的鐵柵欄門敞開著，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豎牌，即使隔著老遠，都能聽到廠區裡傳來的“哐當哐當”的機器轟鳴聲，空氣中更是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機油味和鐵鏽味。
強子將騾車停在大門一側不礙事的地方，路誌剛跳下車，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邁步走到了門衛室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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