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誌剛瞬間恍然大悟。
說好聽點這叫代加工，說難聽的就是“過票”，用國營廠的資質來洗白這筆交易的合規性。
“高明。”路誌剛讚歎了一句。
“但是——”陳達康直接話鋒一轉，“人家向陽食品廠憑什麼幫這個忙？”
路誌剛知道，接下來的話才是重點，於是再次拱手道：“還請陳科長明示。”
陳達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才不急不慢道：
“小路同志呀，所以我剛才才說這個價格不適合，你想想，你們要透過人家向陽食品廠，那是不是得給人家‘辛苦費’吧？這筆錢，也就是‘過路費’，得從你們這裡出吧，再加上這一來一回的稅費、手續費……”
陳達康伸出手，在桌上點了點：
“所以，你剛才報的那個5毛5、7毛5的所謂‘良心價’，根本覆蓋不了這些中間成本，你得漲價！”
說到這，陳達康忽然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路誌剛。
“小路啊，你知道為什麼今天是我們三個人來考察嗎？”
路誌剛一愣，看了看眼前的三人，後勤蘇建國、採購陳達康、質檢趙光磊。
“因為咱們廠的年貨採購流程，必須得有後勤提需求、採購科執行、質檢科驗收，我們三個人的簽字湊齊了，這單子才能生效。”
陳達康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的兩人，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為了給你辦成這事兒，我們三個可是要擔風險的，還得去求兄弟單位幫忙‘過票’，這中間的人情往來、這跑腿磨嘴皮子的功夫……總不能讓我們白忙活吧？”
路誌剛心頭猛地一震。
他這下算是徹底聽懂了。
這三人哪裡是來考察的，分明是來“要回扣”的！
他迅速從三人身上掃過，只見蘇建國依舊笑眯眯地喝茶，趙光磊低頭看指甲，陳達康則是一臉坦然地回視著他。
路誌剛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
這算盤打得可真響。
本來自己給出的低價足以讓紡織廠省下一大筆錢，可他們偏偏用所謂的“硬體不達標”來卡脖子，逼著自己走“過票”的路子，給紡織廠加價。
等等！
路誌剛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電光。
真的不滿足採購標準嗎？
從始至終，所謂的“不滿足標準”都是他們一張嘴說的。
他們或許從一開始就吃準了自己急於求成、不想放棄大單的心理，然後設計了一個看似完美的“解決方案”。
三個科長聯手，後勤、採購、質檢鐵三角，既能相互打掩護，又能把利益吃幹抹淨，這局做得簡直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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