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科長，咱們廠有沒有那種徹底報廢的裝置？或者回收回來的舊機器？我自己買回去想辦法，看能不能找人維修一下湊合著用，哪怕是壞的也行。”
李科長聞言，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說道，“小路同志，你搞錯了吧？我們是生產廠，只管造新機器，不管回收，裝置賣出去了，故障也好，報廢也好，那是下面使用單位的事兒。”
說到這，李科長看著路誌剛那副執著又失望的模樣，想來下面的公社小廠也不容易，這小子大老遠跑來，像只沒頭蒼蠅一樣，於是嘆了口氣道：
“你要是真不介意，連報廢的爛攤子也願意接手，那我倒可以幫你找人問問，畢竟我們銷售科跟下面各個礦山、水泥廠都有聯絡。”
路誌剛一聽這話，心裡頓時燃起希望，連忙拱手道：“那太謝謝李科長了，真是幫了我的大忙！”
“你稍等，我打個電話。”
李科長說著，轉身從辦公桌後面的櫃子裡摸出一個厚厚的、翻得有些卷邊的通訊錄。
他翻了幾頁，手指在某一行停下，然後抓起電話搖了搖，撥了出去。
“喂？是陳廠長嗎？我是秦農的李學文啊……對對，有個事兒打聽一下，你們廠兩年前買的那臺破碎機還在用嗎？有沒有淘汰下來的廢舊機子？……哦，還在用啊？那行，沒事，我就隨便問問，好，回見。”
掛了電話，李科長衝路誌剛搖了搖頭，“沒有，人家還在用著呢。”
“沒事，您受累再幫我問問。”路誌剛再次拱了拱手。
李科長又翻了一頁通訊錄，繼續撥號。
“喂？老劉啊……”
“喂？是物資局的老張嗎？……”
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得到的答覆都是“還在用”、“沒有報廢的”。
隨著李科長一次次放下電話搖頭的動作，路誌剛的心也一點點往下沉，那種剛燃起的希望火苗眼看就要被澆滅了。
他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為了自己這點事，讓一個大科長這麼費心勞神。
“李科長，要不……就算了吧？太麻煩您了。”路誌剛訕訕地說道。
“急什麼？”李科長這會兒反倒來了勁頭，手指在通訊錄上快速翻動。
“這玩意兒皮實，輕易不會壞，一般也不容易淘汰，剛才問的都是近幾年的客戶，我給你打個幾年前採購裝置的老客戶問問，那種用了年頭廠的機器，保不齊有壞的。”
“那就麻煩李科長了。”路誌剛感激地說道。
李科長直接把通訊錄往前翻了好幾頁，紙張都已經泛黃了，他又拿起電話，接連撥了幾個號碼。
依然是拒絕，或者是無人接聽。
正當路誌剛心灰意冷時，李科長對著話筒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
“哦？還在呢？當廢鐵扔在後院了？……行行行，那太好了，我這兒有個公社企業的小同志急著用，我跟他說說，看他要不要。”
路誌剛眼神猛地一亮，心臟“怦怦”直跳。
----
PS：記重點，幾年後，李科長做夢也沒想到，當初自己只是隨手打了幾個電話，卻給自己後來的人生埋下了伏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