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如此，工業生產裝置是管控物資，除了有介紹信之外，還要有上面部門批的條子才行。”
王廠長頗為理解地點了點頭，“不過你腦子也夠活泛，能想到來淘舊裝置，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沒辦法，都是被逼的。”路誌剛苦笑著應了一句，接著又拱手道：
“王廠長，攪拌機的事還得麻煩您幫我多留意留意，您在這方面接觸得多，訊息廣，要是有信兒了，還得勞煩您通知我一聲。”
“沒問題，這事兒我記下了，回頭幫你問問。”王廠長爽快地答應下來。
見攪拌機的事兒聊的得差不多了，路誌剛決定步入正題，“王廠長，那咱們廠的那臺碎石機，大概什麼價格？要是合適的話，我就買下來。”
王廠長聞言，擺擺手道：“價格都好說，你先看看東西。”
“這玩意兒是幾年前從秦農機械廠買來的，當時可是花了好幾千呢，中間這幾年一直是修修補補，去年徹底壞了，大修不划算，這才放置不用了，你先看東西，要覺得拉回去修修還能用，咱們再談價格，別到時候你拉回去維修不了，成了一堆廢鐵。”
路誌剛聽他這麼說，連忙點頭，“好，聽您的，先看貨。”
王德發這時從辦公桌後面起身，帶著路誌剛來到隔壁的一間辦公室，推門進去。
“老趙，這位是渭水縣來的小路同志，想買咱們廠去年報廢下來的那臺破碎機。你叫上會計，帶著小路同志去看看裝置，要是沒問題，你們商量個合適的價格出來。”
被叫做趙科長的中年人正埋頭寫材料，見廠長帶人進來，連忙起身迎接，“路同志你好。”
路誌剛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對方右手輕輕搖了搖，“趙科長您好，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都是工作。”趙科長鬆開手，對王德發說道，“王廠長，那我先帶路同志去庫房看看。”
“行，你們先去，我手頭上還有點急事要處理，就不陪你們了。”王德發點了點頭，隨即又對路誌剛說道，“小路啊，等我忙完了，中午別走，咱們一起吃個飯。”
“那怎麼好意思呢！”路誌剛連忙說道，“這樣吧，中午我來擺一桌，請王廠長和趙科長賞臉。”
“哎，這都好說，你們先去看裝置，正事要緊。”王廠長擺擺手道。
和王德發道了別，路誌剛跟著趙科長出了辦公樓。
兩人穿過大半個廠區，來到了一間位於角落的舊倉庫。
倉庫的院子裡堆滿了各種廢舊的鋼管、鐵板和不知名的機器零件，雜草叢生，顯得有些蕭瑟。
趙科長帶著路誌剛走到院牆角的一堆雜物前，指著一塊被灰撲撲的油布蓋著的龐然大物說道：
“路同志，你來看看，就是它。”
說著，趙科長用力一扯，掀開了那張滿是灰塵的油布。
“嘩啦——”
灰塵散去，一臺鏽跡斑斑的機器露出了真容。
這是一臺小型的顎式破碎機，通體爬滿鐵鏽，看起來像是被廢棄了很長時間。
它的個頭不算太大，約莫半人多高，但這鐵疙瘩看著就敦實沉重，兩個巨大的飛輪靜靜地垂在兩側，皮帶輪上沾滿了黑色的油泥。
路誌剛湊近了細看，最核心的顎板位置，雖然還能看出原本的鋸齒狀，但明顯已經磨損嚴重，有的地方甚至已經崩了角，露出了裡面斷裂的軸承座，還有那根粗壯的偏心軸，肉眼都能看出來有一絲不自然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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